正文内容
,青云峰还笼在一层薄雾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撑醒的——就像饿了十年的人突然塞了一肚子山珍海味,撑得经脉都在隐隐发胀。,没睁眼,先内视已身。,那缕乳白色的灵气比昨夜粗壮了不少,正缓缓自行运转,每转一圈,就吸纳一丝外界稀薄的灵气,同时将昨夜地心乳残留的药力化开,融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盯着房梁上结网的蜘蛛,看了好一会儿。
十年了。
终于……
“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夹杂着粗暴的呼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叶天!开门!执法堂问话!”
“速速交出你新收的徒弟苏夜!否则以同罪论处!”
叶天眉心跳了跳。
执法堂?
他起身,披上外衣,拉**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黑袍修士,袖口绣着银色剑纹,正是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面色冷峻,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收敛地外放着,压得院内杂草都低伏下去。
东厢房的门也开了。
苏夜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粗布黑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眼执法堂的人,神色平静,走到叶天身侧半步后站定,微微低头,一副恭顺徒弟的模样。
“王执事。”叶天认出来人,是执法堂的外门执事王焕,出了名的刻板严厉,“这么早,有何贵干?”
王焕目光如刀,先扫过叶天——感应到他身上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波动,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盯住苏夜。
“苏夜,你可知罪?”
苏夜抬头,眼神清澈:“弟子不知。”
“不知?”王焕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灵力激发,顿时浮现出昨夜藏经阁附近的景象——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掠过,气息隐匿得极好,但画面最后一瞬,那黑影似乎停顿了一下,周身有极其淡薄的灰色雾气一闪而逝。
“昨夜子时,藏经阁三层失窃,镇阁功法《青云通天诀》的拓本玉简被盗。守卫长老感应到一缕混沌气息!”王焕声音拔高,“昨日全宗检测,唯有你苏夜,身怀混沌灵根!这混沌气息,你作何解释?”
他踏前一步,筑基威压全力放出,如山般压向苏夜。
“交出玉简,供出同党,或可从轻发落!若敢狡辩……”王焕目光扫过叶天,意有所指,“包庇之徒,同罪并罚!你这青云峰,恐怕也到头了!”
威压临身,苏夜脸色白了白,身体微晃,却挺直背脊,声音依旧平稳:“弟子昨夜一直在房中研读师尊所赐功法,未曾离开青云峰半步。王执事所说混沌气息,弟子不知。至于《青云通天诀》……”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本破旧的《青云养气诀》,双手捧起。
“弟子所修,乃师尊所赐《青云养气诀》。王执事若不信,可一观。”
王焕愣了下,随即怒极反笑:“《青云养气诀》?那种连杂役都不屑练的破烂?苏夜,你以为本执事是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他一把夺过书册,随手翻开。
泛黄的纸页,歪扭的字迹,孩童涂鸦般的笔画。
王焕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可当他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时,嘴角的冷笑却渐渐凝固了。
这的确是《青云养气诀》的开篇口诀,没错。
可这些字……不对。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看似歪扭,实则暗合天道轨迹;看似潦草,偏偏气韵贯通。他盯着看了几息,竟觉得心神一阵恍惚,体内灵力隐隐有随之运转的趋势!
王焕猛地合上书册,脸色变了。
他修为已至筑基,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这书册上的字,绝非凡俗笔墨所书!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书……你从何处得来?”王焕声音干涩。
叶天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啊,这个啊。是我打扫祖屋时,在墙角破箱子里翻出来的。看着是本养气诀,就给他先看看,打打基础。”他挠挠头,“怎么,这书有问题?”
王焕盯着叶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丝毫破绽。
可那张脸上只有无辜和困惑。
“你祖上所传?”王焕追问。
“应该是吧。”叶天摊手,“我师父传给我的时候,就说峰里东西随便用,我也没细问。”
王焕沉默。
他再次翻开书册,这次看得更仔细。越看,心中惊疑越甚。这书册上的“道韵”,古朴苍茫,与《青云通天诀》那种堂皇正大的气息截然不同,却似乎……更加高深莫测。
难道真是青云峰祖上所传的古法?而昨夜那混沌气息,只是巧合?
“王执事。”苏夜忽然开口。
他走上前,接过王焕手中的书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将书册摊开,平举于胸前。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动。
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灰色气流,自他毛孔中渗出,缭绕在书册周围。那些歪扭的字迹,在灰气映照下,竟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从纸面上浮起,化作微小符文,围绕苏夜缓缓旋转。
整个院子的灵气,开始不安地躁动。
王焕瞳孔骤缩!
这气息!这异象!
绝非《青云通天诀》所能引发!甚至……远**见过的任何一门功法!
苏夜缓缓收功,符文消散,灰气内敛。他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汗,显然刚才的演示消耗不小。
他将书册递还给王焕,声音平静:“弟子所修,便是此法。不知与藏经阁失窃的《青云通天诀》,可有相似之处?”
王焕接过书册,手指几不**地抖了一下。
何止不相似?
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执法堂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苏夜刚才展露的那一丝气息,古朴、混沌、蕴**一丝难以言喻的“源初”道韵。而《青云通天诀》固然是镇宗功法,走的却是清灵缥缈、直指青云的路子,两者根本是南辕北辙!
难道……真冤枉他了?
王焕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口气,将书册递还给叶天。
“此事……尚有疑点。”他语气生硬,“执法堂会继续追查。苏夜,在查明之前,你不得离开青云峰半步,随时听候传唤!”
说完,他一甩袖袍,带着两名弟子转身就走,脚步竟有些仓促。
院门被带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天看着手里的破书,又看看身侧面无表情的苏夜,忽然笑了笑。
“挺能编啊。”他小声嘀咕。
苏夜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师尊说什么?”
“没什么。”叶天把书塞回他怀里,“好好练。这书……看着挺旧,说不定真是个宝贝。”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早上想吃什么?为师去看看还有没有米。”
“弟子不饿。”苏夜垂眸。
“哦。”叶天点点头,进了屋,关上门。
门一关,他脸上的懒散瞬间褪去,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口气。
后背有点湿。
刚才王焕那筑基威压,虽然主要冲着苏夜去,但余波也让他气血翻腾。要不是昨夜地心乳重塑了经脉,这会儿怕是站都站不稳。
苏夜那小子……
叶天走到桌边坐下,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叶天
境界:练气一层(战力约等于练气三层)
功法:无
物品:万年地心乳(一瓶,剩九成九)
弟子:苏夜
境界:凡人(未正式修炼)
灵根:混沌灵根(未觉醒)
资质:万古无一
当前情绪:平静/思索
忠诚度:-100(恒定)
修为反馈:未激活(需弟子开始修炼)
忠诚度还是-100。
但情绪从“探究/杀意(淡)”变成了“平静/思索”。
思索什么?
思索怎么应对执法堂?还是思索……我这师尊,到底什么来路?
叶天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院子。
苏夜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破书。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看了许久,他才转身,走回东厢房,关上了门。
自始至终,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叶天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比昨天更深的冰。
……
东厢房里。
苏夜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青云养气诀》。
他没有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王焕的质问,留影石里的黑影,混沌气息……
昨夜,他的确没去藏经阁。
但他知道是谁去的。
也知道那缕混沌气息,是怎么来的。
他垂下眼,看着自已的掌心。
昨夜,他尝试运转前世记忆中一门隐匿秘法,想彻底潜藏自身灵根气息,以免过早暴露。那秘法需要引动一丝本源混沌之气,过程极其凶险,他险些失控。最后关头,是怀中那半块灵糕……没错,就是叶天给的那半块下品灵糕,莫名散发出一缕温润气息,稳住了他躁动的气血。
灵糕当然没这功效。
那温润气息,来自灵糕上残留的……叶天的气息?
苏夜指尖微微一紧。
这个师尊,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似凡人,体内却有精纯灵力;随手给本破书,上面的字迹却蕴含古老道韵;就连送出的半块灵糕,都能无意中帮他稳住秘法反噬。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还有今早执法堂之事。王焕明显是有备而来,证据指向明确,换成旁人,早已百口莫辩。可叶天从头到尾,那副茫然无辜的样子……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他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已猜错了。
苏夜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叶天靠在摇椅上打哈欠的样子,递出半块灵糕时漫不经心的表情,还有刚才说“好好练”时那副敷衍的语气。
每一帧,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屡次试探都落空,让他那沉寂了十年的、属于魔君“血夜”的杀意,一次次被按回心底,转而滋生出更深的……忌惮。
以及,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
好奇。
他到底是谁?
那本破书,那半块灵糕,还有昨日兽潮中那柄惊世骇俗的砍柴刀……
苏夜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确认叶天的虚实。
如果真是隐藏的老怪,那计划就需要调整;如果只是运气好,得了些古怪传承的废物……
那就尽早解决,取走他身上的秘密。
苏夜起身,走到角落,那里有个简陋的小炉子,是昨日收拾屋子时发现的。
他生火,烧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些淡**的粉末,无味,遇水即溶。这是“蚀灵散”,三品毒药,无色无味,金丹以下修士服用,三个时辰内灵力尽散,丹田溃烂,形同废人。对凡人无效。
这是他目前能弄到的、最适合试探的毒药。
若叶天真是凡人,喝了无事;若是修士,必露破绽。
水开了。
苏夜将粉末倒入碗中,冲入热水,粉末瞬间溶解,清水依旧清澈见底。
他端着碗,走出房门。
……
正房。
叶天正琢磨着怎么“合理”地把地心乳用掉,又不引起苏夜怀疑。直接给肯定不行,那玩意儿太扎眼。混在饭菜里?可地心乳香气特殊,苏夜不是傻子。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师尊。”
是苏夜的声音。
叶天打开门。
少年端着个粗瓷碗站在门口,碗里是清澈的热水,热气袅袅。
“弟子见师尊晨起未用饭,烧了碗热水,请师尊润喉。”苏夜声音平静,眼神恭顺。
叶天看看碗,又看看苏夜。
碗是普通的碗,水是普通的水。
但他就是觉得,这碗水,不能喝。
“放桌上吧。”叶天侧身让他进来。
苏夜将碗放在桌上,垂手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天走到桌边,端起碗,凑到嘴边。
热气扑面。
他动作顿了顿。
脑中,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
——没有“恶意赠予”的提示。
要么,这水真的没问题。
要么……这毒,系统判定不了?或者,苏夜的“杀意”还没有强烈到触发系统预警的程度?
叶天心念电转。
他抬眼,看向苏夜。
少年依旧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甚至有些单薄。
像个真正关心师尊的、乖巧的徒弟。
叶天忽然笑了。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温水入喉,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涩味。
“味道有点淡。”叶天咂咂嘴,把空碗放回桌上,“下次可以放点茶叶,东厢柜子里好像还有点陈茶。”
苏夜身体几不**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看向叶天。
叶天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出点泪花。
“还有事?”叶**。
“……没有了。”苏夜低下头,“弟子告退。”
他端起空碗,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带上门。
脚步很稳。
但叶天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门关上了。
叶天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内视已身。
那碗水入腹后,化作一股极淡的凉意,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中原本缓缓流淌的乳白色灵气,忽然变得活跃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但,仅此而已。
没有溃散,没有腐蚀,没有丝毫不适。
反而……暖洋洋的,很舒服。
“检测到异常能量侵入。”
“能量分析:蚀灵散(三品),毒性猛烈,可腐蚀灵力、溃散丹田。”
“能量转化中……”
“转化完成。蚀灵散毒性已转化为精纯灵气,吸收。”
“宿主修为提升:练气一层(36%)→练气一层(58%)。”
“获得被动效果:万毒不侵道体(雏形)。对三品及以下毒物免疫,更高品级毒物抗性提升。”
叶天睁开眼,眼神古怪。
不仅没事……还涨了修为?
还给个毒抗?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一圈的灵气流,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蚀灵散……三品毒药?
苏夜那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而且,他真的下了毒。
用一碗“孝敬”的热水,下了足以废掉金丹以下修士的毒。
叶天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低声笑了出来。
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自嘲,还带着点……兴奋。
好徒弟。
真是我的好徒弟。
……
东厢房。
苏夜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没去捡。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震动。
蚀灵散……无效。
不,不是无效。
他亲眼看着叶天喝下去,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点评“味道淡”。
三个时辰发作?
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叶天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刚才他离开时,甚至能听到屋里传来轻微的打哈欠声。
为什么?
苏夜慢慢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传来,才让他稍稍冷静。
两个可能。
第一,叶天真的只是凡人。蚀灵散对凡人无效,所以无事。
第二……
苏夜闭上眼。
第二种可能,他不愿想,却又不得不想。
——叶天的修为,远超金丹。
所以蚀灵散这种三品毒药,对他毫无作用。
甚至……他可能早就察觉,只是懒得点破,像看戏一样,看着自已拙劣的表演。
苏夜咬紧牙关。
血液里,属于魔君“血夜”的骄傲和暴戾在翻涌。
他讨厌这种被俯视的感觉。
讨厌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更讨厌……心底那一丝悄然滋生的,对“未知”的忌惮。
许久,他松开拳头,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正房。
窗纸后,隐约能看到叶天躺在摇椅上的轮廓,随着椅子轻轻摇晃。
悠闲得刺眼。
苏夜眼底的冰,凝成了更深的寒。
师尊。
我们……慢慢来。
……
午后,叶天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眼睛走出房门,看见院门外围了不少人,都是外门弟子打扮,探头探脑。
苏夜站在院中,面无表情。
院门外,一个锦衣少年被簇拥着,趾高气扬,指着苏夜:“苏夜,别以为你有混沌灵根就了不起!偷学禁术,蒙骗执法堂,今日我李昊就替宗门清理门户!”
叶天认得这人。李昊,外门弟子中颇有势力的一个,据说有个内门执事叔叔,平日横行霸道。
“怎么回事?”叶天走过去。
苏夜侧身,低声道:“师尊,无事。弟子出去处理。”
“处理什么?”李昊嗤笑,“叶峰主,你这徒弟好大的胆子!昨日在传功堂,偷学我**秘传的‘裂石掌’,被我当场撞见!今日,要么自废修为,跪下认错,要么……我亲自废了他!”
裂石掌?
叶天看向苏夜。
苏夜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弟子未曾偷学。”
“还敢狡辩!”李昊身后一个狗腿子跳出来,“我们李师兄亲眼所见!苏夜,你一个刚入门的废物,若不是偷学,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裂石掌’的破绽,还当众指出?!”
叶天听明白了。
不是偷学,是苏夜这妖孽,在传功堂看人演练“裂石掌”,一眼就看出破绽,随口点评,得罪了这位李少爷。
“苏夜,”叶天开口,“你说了什么?”
苏夜沉默一瞬,道:“弟子说,他第三式‘石破天惊’,灵力运转过急,气海穴有滞涩,若强行催发,易伤经脉。”
叶天:“……”
这话说得,客气吗?挺客气的。
打脸吗?往死里打。
李昊显然是被当众戳破短板,恼羞成怒了。
“听见没!他自已都承认了!”李昊脸色涨红,“不是偷学我**秘传,怎么可能一眼看出破绽?!今日不给我个交代,你们青云峰,别想好过!”
他一挥手,身后四五个跟班围了上来,个个都有练气三四层的修为。
苏夜眼神一冷,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时,叶天忽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站我后面。”
叶天说。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刚睡醒的含糊。
但苏夜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很稳。
稳得……不像个凡人。
叶天走到李昊面前,打了个哈欠。
“李师侄是吧?”他揉揉眼睛,“你说苏夜偷学你**裂石掌?”
“正是!”
“证据呢?”
“我亲眼所见!”
“哦。”叶天点点头,“那你看我这一掌,是不是也是偷学你们**的?”
他抬手,随意向前一拍。
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力道,甚至有点滑稽。
李昊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叶峰主,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天那一掌拍出的方向,三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忽然“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
仿佛被利刃瞬间切断。
全场死寂。
李昊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身后那些跟班,更是一个个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
苏夜站在叶天身后,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得清楚。
叶天那一掌,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纯粹是肉身力量。
可什么样的肉身力量,能隔空三丈,切断一棵树?
“看来不是。”叶天收回手,又打了个哈欠,“我用的不是裂石掌。所以苏夜看的,也不是。”
他看向李昊,眼神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有事吗?没事别堵门,影响我晒太阳。”
李昊脸皮抽搐,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打扰叶峰主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跟班们慌忙跟上,作鸟兽散。
院门外看热闹的弟子,也一哄而散,边跑边低声议论,看叶天的眼神都变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天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回走,经过苏夜身边时,随手抛了个东西过去。
苏夜下意识接住。
入手温润,是一枚青色玉佩,质地普通,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个“静”字。
“戴着。”叶天头也不回,“打打杀杀的多不好,静心。”
说完,晃悠回摇椅上,躺下,闭上眼睛。
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赶了只**。
苏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玉佩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可握在掌心,却有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渗入,让他因为李昊挑衅而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甚至连脑海中那些躁动的、属于前世的杀戮记忆,都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静心佩?
不,这不是普通的静心佩。
苏夜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摇椅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叶天。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斑驳落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悠长。
毫无防备。
仿佛刚才隔空断树的那一掌,根本不是他出的。
苏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东厢房。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
手心里的玉佩,温润依旧。
他却觉得,那股温润,正一点点渗进血液里,渗进骨头里,渗进灵魂深处。
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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