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手里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名片,看看温昭,又看看梁焱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抬眸看他:“还有事?啊?”周以谦回过神,耳尖又红了,“没、没了……那个,名片——放这儿吧。”,像是怕她反悔似的,然后说了句“那我不打扰了”,匆匆走了。,噗嗤笑出声:“你这气场,把小孩吓得不轻。”。,歪着头看她:“刚才那个梁焱,真不认识?”
“认识。”温昭说。
岑明月挑眉。
“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岑明月拖长了尾音,没再问,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那喝酒。”
温昭端起新的香槟,抿了一口。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经过时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一停,然后移开。
她习惯了。
但今晚那些目光落过来时,她总觉得有另一道目光,从某个方向穿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找。
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和岑明月说句话,偶尔喝一口酒。
过了一会儿,靳怀序过来了。
他站在岑明月身边,西装扣子系得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岑明月仰头看他,“你那边的老头们放你走了?”
靳怀序没介意她的用词,只是笑了笑:“差不多了。你呢,今晚喝了几杯?”
“你管我?”
“不管你,”靳怀序说,“待会儿回去让司机开慢点。”
岑明月哼了一声,没接话。
靳怀序看向温昭:“温小姐,好久不见。”
“靳总。”温昭点头。
靳怀序点点头,又和岑明月说了两句话,然后走了。
岑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假模假式的。”
温昭看了她一眼。
岑明月耸肩:“干嘛,我说错了?他就是这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跟戴了面具似的。”
“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岑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岑明月想了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爸催得紧,他刚好合适。门当户对,长得不丑,脾气好,不花心——起码表面上不花心。够了吧?”
温昭没说话。
岑明月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随便了?”
“没有。”
“真的?”
“真的,”温昭说,“婚姻这事,如人饮水。”
岑明月笑起来,笑得有点坏:“你这成语用得,跟老**似的。”
温昭没理她。
又过了一会儿,岑明月说:“走吧,差不多了。”
温昭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确实差不多了。
她们起身往外走,穿过宴会厅时,温昭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了过来。
她没有转头。
只是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她们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昭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宴会厅门口。
黑西服,身形修长。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电梯门合上了。
岑明月按了一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温昭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岑明月忽然开口:“那个梁焱,是你初恋吧?”
温昭转头看她。
岑明月耸肩:“猜的。刚才他那眼神,啧啧,跟被雷劈了似的。你要说不认识,鬼才信。”
温昭沉默了两秒:“是。”
“嗯。”岑明月点点头,没再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们走出去。
门口停着岑明月的车,司机已经等在旁边。
“上车,”岑明月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已打车。”
“打什么车,大晚上的,”岑明月拉开车门,“上来。”
温昭看了她一眼,上了车。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岑明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温昭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七年了。”她忽然说。
岑明月睁开眼睛。
温昭没看她,还是看着窗外:“我们分手七年了。”
岑明月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但温昭没再开口。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一条街道。
过了一会儿,岑明月说:“我刚才在酒会上看见他了。他一直在看你。”
温昭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没回头。”
“我知道你没回头,”岑明月说,“但你感觉到了吧?”
温昭没回答。
岑明月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这种闷葫芦,我是真拿你们没办法。”
温昭弯了弯嘴角:“你不是闷葫芦?”
“我?”岑明月哼了一声,“我是懒得说。你们是不敢说。两码事。”
温昭没反驳。
车子在温昭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岑明月说,“上去吧。”
温昭下车,关上车门之前,岑明月忽然叫住她。
“温昭。”
温昭弯腰看她。
岑明月趴在车窗上,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难得认真:“不管你想怎么办,都别太为难自已。”
温昭愣了一下。
岑明月摆摆手:“上去吧,我走了。”
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离。
温昭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里走。
很安静,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走进电梯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七年前,她站在梁焱公寓楼下,看着六楼那扇窗。
灯亮着。
她知道他在上面。
她飞了十八个小时,转了一趟机,在机场等了三小时,然后打车过来,一路上都在想,他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笑吗?会惊讶吗?会一把抱住她吗?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他会站在单元门洞下,用那种干干净净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们分手吧。
温昭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玄关的灯是感应的,她一进去就亮了。
她换鞋,把包挂在衣架上,走进客厅。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透进来一些光。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没开电视,没开手机,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
她后来回去了吗?
回去了。
她拖着行李箱,在雨里走了很远,才打到车。
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那个酒店离机场近,她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Y国。
在酒店房间里,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只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想着,原来这就是分手。
原来分手是这样的。
原来一个人可以说出那四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后来她回去Y国,照常上课,照常画图,照常熬夜。
室友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她说事情办完了。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只有她自已知道,那段时间她经常失眠,经常做梦,梦到那个雨夜,梦到那个背影。
后来慢慢的,就不做梦了。
她毕业,回国,工作,跳槽,升职,换城市。
她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忙,越来越没空想过去。
她是真的觉得自已放下了。
直到今晚,在酒会上,看见他站在两步开外,红着眼眶看她。
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的东西,一直都在。
温昭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暗,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温昭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岑明月发来的。
岑明月:到家了没?
温昭:到了。
岑明月:那就行。早点睡,别瞎想。
温昭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温昭: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进卧室。
卧室里也没开灯,她摸黑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他站在那里,红着眼眶看她。
她端着香槟,得体地笑。
好像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在同一个场合偶遇。
可她明明认识他。
她认识他十九岁的样子,认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认识他冬天把手伸进她脖子里冰她的坏样子。
她认识他所有的样子。
唯独不认识现在这个。
穿着黑西服,站在人群里,用那种眼神看她的人。
温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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