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说这周六去郊区的一个森林公园，当天往返，自愿报名，费用AA。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了锅。“森林公园？有湖吗？能划船吗？要自已带吃的吗？”，陈老师抬手压了压：“都别吵，具体安排周五会发通知。想去的一会儿课代表那里报名，不想去的周六在家自习。”：“老师我报名！沈寂也报名！”，没说话。
周野回头冲他挤眼睛：“你别想跑，咱俩一起。”
林漾低着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她在等一个声音，等他说去还是不去。
“我也去。”沈寂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
林漾的心跳快了一下。
苏念在旁边戳她：“你去不去？”
“去。”林漾说。
“这么干脆？”苏念盯着她，“上周叫你周末出去玩你都不去。”
林漾没说话。
但其实她在想的是：沈寂会去，所以她也要去。
周五晚上，林漾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翻出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了纸巾、湿巾、一瓶水、一包饼干。想了想，又塞了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周六多云，但谁知道会不会下雨。
收拾完，她坐在床上发呆。
苏念发消息来：明天穿什么？
林漾回：不知道，随便穿吧。
苏念：我穿那条白裙子，你穿那件粉色的卫衣吧，好看。
林漾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下午，收作业的时候，她的手又碰到他的了。他顿了一下，她也顿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
那一瞬间的触感，她现在还记得。
她又想起那支笔，那张纸条，那盒牛奶。那些东西让她觉得，他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但万一只是她多想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睡觉。
周六早上七点半，学校门口集合。
林漾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两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一辆蓝色，一辆白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有人拎着零食袋子，有人拿着手机拍照。
林漾一眼就看见苏念——白裙子，扎着马尾，站在树荫下冲她挥手。
“林漾！这边！”
林漾走过去，苏念上下打量她：“粉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好看。”
林漾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苏念看出来了，凑过来小声说：“沈寂还没来。”
“我没找他。”
“嗯嗯，你没找。”苏念笑得意味深长。
林漾瞪她一眼，但脸已经红了。
七点四十分，陈老师拿着名单开始点名。点到的人上车，高二三班坐蓝色那辆。
林漾和苏念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两人座，林漾坐里面，苏念坐外面。
人陆续上来。周野上来了，在过道里走着走着，看见了她们，挥挥手，然后往后面走。
林漾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在倒数第三排坐下，然后朝他旁边那个空位看了一眼。
那个空位还空着。
她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
“林漾。”苏念在旁边说。
“嗯？”
“你心跳快不快？”
林漾愣了一下：“什么？”
苏念没回答，只是笑。
车门关上的时候，林漾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来吗？
但就在车刚刚启动的瞬间，有人从外面拍车门。司机停了车，门打开，一个人上来。
沈寂。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在头上，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车厢。
然后他往后面走。
林漾的目光跟着他，看见他在周野旁边的空位坐下，**摘掉，露出被压乱的头发。周野凑过去说什么，他点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林漾不确定。
车开动了。
一路上很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游戏，有人趴在椅背上跟后面的人聊天。周野的声音最大，隔着半个车厢都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林漾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城市的楼房渐渐少了，出现了一些树，一些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色。
“林漾。”苏念叫她。
“嗯？”
“我去后面找周野他们玩一会儿。”苏念站起来，“你去不去？”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去了，我有点困。”
苏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了。
林漾靠在窗边，假装睡觉。
但其实她根本睡不着。她知道自已为什么不去后面——因为她不敢。不敢走到他面前，不敢离他太近，不敢让心跳被任何人发现。
车颠簸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往后看了一眼。
沈寂还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突然一个急刹。林漾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摔回座位上。
与此同时，她感觉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她转头。
沈寂。
他看了她一眼，说：“前面太吵了。”
林漾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车里还是很吵。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林漾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得见自已的心跳。
她的胳膊放在扶手上，他的胳膊也放在扶手上。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袖子上的温度。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她不敢动。
他好像也不敢动。
车又颠了一下，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只是一瞬间，像触电一样，两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
然后沉默。
林漾的脸有点热。她转头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晕车吗？”他突然问。
林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晕车。”他指了指她前面的袋子，“我看你准备了袋子。”
林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是上车前发的，每个人一个，用来装垃圾或者应急。她笑了笑：“没有，就是……备着。”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林漾想了想：“包子，豆浆。”
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林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他们俩坐得这么近，却在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包子，豆浆。这算什么对话？
但心里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风景从田地变成了山，从山变成了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闪一闪的。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漾发现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侧着，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看见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想起那支借给她的笔，想起他递笔时指尖的温度。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已的手也放在扶手上。
离得很近。还是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但她不敢再近了。
车又颠了一下，他的头往这边偏了一点，差点靠在她肩上。他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漾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没再睡了。坐直了，看着前面的椅背，像是在发呆。
林漾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让他靠着的。那样的话，她就能记住那个重量，记很久。
“快到了吧？”她问，想打破沉默。
沈寂看了一眼窗外：“应该快了。”
“你以前去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又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听说那里有片湖。”
“嗯？”
“森林公园，有片湖。”他说，“可以划船。”
林漾点点头：“你想划船？”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林漾笑了一下。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但她好像能听懂他每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呢？”他问。
“什么？”
“你想划船吗？”
林漾想了想：“想。”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终于停了。陈老师站起来喊：“到了到了，下车下车，注意安全，三点钟准时在这里集合！”
车厢里一阵骚动。林漾站起来，准备下车。沈寂也站起来，侧身让她先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又像是阳光晒过的衣服的味道。
她下了车，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们俩坐了一路，怎么样？”
林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念笑了：“我故意的啊，我让周野把沈寂赶走的。”
林漾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嘛？”
林漾想了想，然后说：“他问我吃没吃早餐。”
“就这？”
“嗯。”
“还说了什么？”
“说森林公园有片湖。”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林漾，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人着急。”
林漾没说话。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纸条。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沈寂塞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看。
趁苏念不注意，她偷偷打开。
上面写着：你晕车的话，我有药。
林漾看着那几个字，站在阳光下，突然笑了。
苏念回头看她：“笑什么？”
她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没什么。”
森林公园确实有一片湖。
湖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湖边停着几艘脚踏船，红的、黄的、蓝的，在阳光下很好看。
周野第一个冲过去：“划船划船！我要划船！”
苏念也跟着跑过去。林漾走得很慢，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
“一起吗？”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沈寂站在她后面，看着她。
林漾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划船。”他说，“一起吗？”
林漾看了看湖边。周野和苏念已经上了一艘红色的船，正在船上朝他们挥手。剩下的一艘是蓝色的，正好能坐两个人。
“好。”她说。
他们上了那艘蓝色的船。沈寂踩踏板，林漾坐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不用踩，”他说，“坐着就行。”
林漾点点头，把手放在船舷上，看着水面。
船慢慢往湖心走。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笑声。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有点花。林漾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跳来跳去。
“林漾。”他突然叫她。
她转头。
他看着前方，没看她，说：“下次，还一起。”
林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三点钟，集合返程。
上车的时候，林漾故意走得慢了一点。她在等。
沈寂也走得慢了一点。
上车之后，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次没人赶他，他自已来的。
一路上，他们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她的胳膊和他的胳膊，一直放在扶手上。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快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夕阳从车窗照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暖**的。
林漾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条路，舍不得这辆车，舍不得这个下午。
“林漾。”他叫她。
她转头。
他看着前方，没看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挺开心的。”他说。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她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漾把那两张纸条拿出来，放在一起看。
一张是“你晕车的话，我有药”。一张是下车的时候他塞给她的，上面写着“下次，还一起”。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两张纸条叠好，夹进日记本里。
日记本越来越厚了。
她翻开之前写的那些，一页一页看过去。分班那天，换座位那天，借笔那天，收到牛奶那天。每一页都是他。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树叶的味道。
她想起今天在湖上，他说“下次，还一起”。想起在车上，他说“今天，挺开心的”。
她想，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长。
而在另一边，沈寂也在写东西。
他写的是：今天和她划船了。她说她也想划船。下次，带她划。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她的纸条，她的同学录，她的照片。每一件，他都好好收着。
他想起今天在湖上，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她眯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捋到耳后。
那个画面，他想他可以记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
两个人，两个房间，两扇窗户。
都在想同一个人。
周野回头冲他挤眼睛：“你别想跑，咱俩一起。”
林漾低着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她在等一个声音，等他说去还是不去。
“我也去。”沈寂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
林漾的心跳快了一下。
苏念在旁边戳她：“你去不去？”
“去。”林漾说。
“这么干脆？”苏念盯着她，“上周叫你周末出去玩你都不去。”
林漾没说话。
但其实她在想的是：沈寂会去，所以她也要去。
周五晚上，林漾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翻出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了纸巾、湿巾、一瓶水、一包饼干。想了想，又塞了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周六多云，但谁知道会不会下雨。
收拾完，她坐在床上发呆。
苏念发消息来：明天穿什么？
林漾回：不知道，随便穿吧。
苏念：我穿那条白裙子，你穿那件粉色的卫衣吧，好看。
林漾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下午，收作业的时候，她的手又碰到他的了。他顿了一下，她也顿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
那一瞬间的触感，她现在还记得。
她又想起那支笔，那张纸条，那盒牛奶。那些东西让她觉得，他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但万一只是她多想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睡觉。
周六早上七点半，学校门口集合。
林漾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两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一辆蓝色，一辆白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有人拎着零食袋子，有人拿着手机拍照。
林漾一眼就看见苏念——白裙子，扎着马尾，站在树荫下冲她挥手。
“林漾！这边！”
林漾走过去，苏念上下打量她：“粉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好看。”
林漾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苏念看出来了，凑过来小声说：“沈寂还没来。”
“我没找他。”
“嗯嗯，你没找。”苏念笑得意味深长。
林漾瞪她一眼，但脸已经红了。
七点四十分，陈老师拿着名单开始点名。点到的人上车，高二三班坐蓝色那辆。
林漾和苏念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两人座，林漾坐里面，苏念坐外面。
人陆续上来。周野上来了，在过道里走着走着，看见了她们，挥挥手，然后往后面走。
林漾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在倒数第三排坐下，然后朝他旁边那个空位看了一眼。
那个空位还空着。
她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
“林漾。”苏念在旁边说。
“嗯？”
“你心跳快不快？”
林漾愣了一下：“什么？”
苏念没回答，只是笑。
车门关上的时候，林漾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来吗？
但就在车刚刚启动的瞬间，有人从外面拍车门。司机停了车，门打开，一个人上来。
沈寂。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在头上，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车厢。
然后他往后面走。
林漾的目光跟着他，看见他在周野旁边的空位坐下，**摘掉，露出被压乱的头发。周野凑过去说什么，他点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林漾不确定。
车开动了。
一路上很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游戏，有人趴在椅背上跟后面的人聊天。周野的声音最大，隔着半个车厢都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林漾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城市的楼房渐渐少了，出现了一些树，一些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色。
“林漾。”苏念叫她。
“嗯？”
“我去后面找周野他们玩一会儿。”苏念站起来，“你去不去？”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去了，我有点困。”
苏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了。
林漾靠在窗边，假装睡觉。
但其实她根本睡不着。她知道自已为什么不去后面——因为她不敢。不敢走到他面前，不敢离他太近，不敢让心跳被任何人发现。
车颠簸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往后看了一眼。
沈寂还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突然一个急刹。林漾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摔回座位上。
与此同时，她感觉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她转头。
沈寂。
他看了她一眼，说：“前面太吵了。”
林漾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车里还是很吵。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林漾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得见自已的心跳。
她的胳膊放在扶手上，他的胳膊也放在扶手上。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袖子上的温度。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她不敢动。
他好像也不敢动。
车又颠了一下，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只是一瞬间，像触电一样，两个人都往后缩了一下。
然后沉默。
林漾的脸有点热。她转头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晕车吗？”他突然问。
林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晕车。”他指了指她前面的袋子，“我看你准备了袋子。”
林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是上车前发的，每个人一个，用来装垃圾或者应急。她笑了笑：“没有，就是……备着。”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林漾想了想：“包子，豆浆。”
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林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他们俩坐得这么近，却在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包子，豆浆。这算什么对话？
但心里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风景从田地变成了山，从山变成了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闪一闪的。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漾发现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侧着，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看见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想起那支借给她的笔，想起他递笔时指尖的温度。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已的手也放在扶手上。
离得很近。还是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但她不敢再近了。
车又颠了一下，他的头往这边偏了一点，差点靠在她肩上。他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漾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没再睡了。坐直了，看着前面的椅背，像是在发呆。
林漾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让他靠着的。那样的话，她就能记住那个重量，记很久。
“快到了吧？”她问，想打破沉默。
沈寂看了一眼窗外：“应该快了。”
“你以前去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又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听说那里有片湖。”
“嗯？”
“森林公园，有片湖。”他说，“可以划船。”
林漾点点头：“你想划船？”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林漾笑了一下。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但她好像能听懂他每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呢？”他问。
“什么？”
“你想划船吗？”
林漾想了想：“想。”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终于停了。陈老师站起来喊：“到了到了，下车下车，注意安全，三点钟准时在这里集合！”
车厢里一阵骚动。林漾站起来，准备下车。沈寂也站起来，侧身让她先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又像是阳光晒过的衣服的味道。
她下了车，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们俩坐了一路，怎么样？”
林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念笑了：“我故意的啊，我让周野把沈寂赶走的。”
林漾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嘛？”
林漾想了想，然后说：“他问我吃没吃早餐。”
“就这？”
“嗯。”
“还说了什么？”
“说森林公园有片湖。”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林漾，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人着急。”
林漾没说话。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纸条。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沈寂塞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看。
趁苏念不注意，她偷偷打开。
上面写着：你晕车的话，我有药。
林漾看着那几个字，站在阳光下，突然笑了。
苏念回头看她：“笑什么？”
她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没什么。”
森林公园确实有一片湖。
湖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湖边停着几艘脚踏船，红的、黄的、蓝的，在阳光下很好看。
周野第一个冲过去：“划船划船！我要划船！”
苏念也跟着跑过去。林漾走得很慢，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
“一起吗？”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沈寂站在她后面，看着她。
林漾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划船。”他说，“一起吗？”
林漾看了看湖边。周野和苏念已经上了一艘红色的船，正在船上朝他们挥手。剩下的一艘是蓝色的，正好能坐两个人。
“好。”她说。
他们上了那艘蓝色的船。沈寂踩踏板，林漾坐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不用踩，”他说，“坐着就行。”
林漾点点头，把手放在船舷上，看着水面。
船慢慢往湖心走。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笑声。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有点花。林漾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跳来跳去。
“林漾。”他突然叫她。
她转头。
他看着前方，没看她，说：“下次，还一起。”
林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三点钟，集合返程。
上车的时候，林漾故意走得慢了一点。她在等。
沈寂也走得慢了一点。
上车之后，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次没人赶他，他自已来的。
一路上，他们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她的胳膊和他的胳膊，一直放在扶手上。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快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夕阳从车窗照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暖**的。
林漾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条路，舍不得这辆车，舍不得这个下午。
“林漾。”他叫她。
她转头。
他看着前方，没看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挺开心的。”他说。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她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漾把那两张纸条拿出来，放在一起看。
一张是“你晕车的话，我有药”。一张是下车的时候他塞给她的，上面写着“下次，还一起”。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两张纸条叠好，夹进日记本里。
日记本越来越厚了。
她翻开之前写的那些，一页一页看过去。分班那天，换座位那天，借笔那天，收到牛奶那天。每一页都是他。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树叶的味道。
她想起今天在湖上，他说“下次，还一起”。想起在车上，他说“今天，挺开心的”。
她想，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长。
而在另一边，沈寂也在写东西。
他写的是：今天和她划船了。她说她也想划船。下次，带她划。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她的纸条，她的同学录，她的照片。每一件，他都好好收着。
他想起今天在湖上，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她眯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捋到耳后。
那个画面，他想他可以记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
两个人，两个房间，两扇窗户。
都在想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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