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暖阁里却冷得像冰窖。,没人说话,没人动。十几个皇子加上一个皇帝,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直勾勾盯着刚才光幕所在的位置——虽然那里现在只剩下空气和飘浮的灰尘。“啪!”,声音清脆响亮。“嘶——疼。”他**脸嘟囔,“不是做梦。”,暖阁里顿时活了过来。“荒唐!简直荒唐!”胤祉最先跳脚,指着空气手指直抖,“妖物!定是妖物!皇阿玛,儿臣建议立刻请萨满法师——三哥,”胤禩温声打断,“萨满怕是不管用。那光幕中的景象,分明是……是未来。”
“未来”两个字像块冰,砸进每个人心里。
康熙缓缓坐回炕上,脸色青白交加。他当了五十多年皇帝,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实在超出了理解范畴。时空之门?穿越?未来人?
还有……光幕里那个年轻版的胤礽。
他下意识看向如今这个颓废的儿子。胤礽还站在原地,维持着伸手触碰光幕的姿势,眼神空洞得吓人。
“老二,”康熙声音干涩,“你……”
“儿臣在猎场遇袭过。”胤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康熙三十一年秋狝,在木兰围场东北的鹿鸣谷。刺客七人,用的***的招数。”
暖阁里又静了。
所有人都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年太子遇刺,虽然没受重伤,但回来后性情大变,越发骄纵难测。后来查出来是***余孽作乱,砍了几百颗脑袋了事。
“所以……”胤禛沉吟道,“光幕中显现的,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而那女子,是从未来穿越回去的?”
“不止。”胤礽慢慢收回手,转头看向康熙,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活气,“皇阿玛,您听见那女子说要找什么了吗?”
“星蕨兰。”康熙记得很清楚。
“对,星蕨兰。她要救她父亲。”胤礽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可您猜怎么着?儿臣记得那次遇刺后,在鹿鸣谷养伤三日。谷中有处温泉,旁边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兰草,叶片如星,夜间会发光。”
胤禔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
“儿臣当时觉得稀奇,让人挖了一株带回毓庆宫养着。”胤礽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养了三年,死了。”
“……”
暖阁里第三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康熙都说不出话了。他盯着胤礽,脑子里嗡嗡作响——所以那女子穿越回去要找的药,曾经就在他儿子手里?而且被养死了?
“报应啊。”胤禔忽然拍大腿笑起来,“老二,你说你是不是造孽?人家千里迢迢穿越回去找救命药,结果让你给养死了!哈哈哈哈——”
“闭嘴!”康熙抓起炕桌上的核桃就砸过去。
胤禔偏头躲开,核桃砸在柱子上,“咚”一声响。他还不服气:“儿臣说错了?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缘铿一面’嘛!可惜了那美人儿,白跑一趟——”
“大哥。”胤禩轻声提醒,“光幕可能还会再出现。”
话音刚落,暖阁正中果然又漾开了水波纹。
光华流转间,光幕重现。
木氏庄园,地下三十米处的“观星室”。
这是一间完全由特种玻璃构成的圆形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透明的。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不是泥土岩石,而是浩瀚璀璨的星空,还有缓缓流转的银河。
当然,这是全息投影。但逼真程度足以以假乱真。
房间正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屏,正实时显示着木挽歌穿越后的视角。画面微微晃动,是她在山林中行走的节奏。(实时转播,但不会转播隐私)
苏宸宇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一堆零食,边啃薯片边嘟囔:“表姐这运动相机不错啊,4K画质,防抖一流。就是这深山老林的,看着都冷。”
“康熙三十一年的木兰围场,现在应该是十月。”苏宸轩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平板快速检索资料,“气温约零到五摄氏度。表姐穿的那身登山服是特制的,恒温二十五度。”
“万恶的资本家科技。”苏宸宇感慨。
木苍拄着拐杖站在光屏前,眉头紧锁。苏清梧则忙着分析从木挽歌体内传感器传回的生理数据:“心率正常,血氧饱和……等等,肾上腺素水平在上升。”
“遇到危险了?”木钦州紧张地问。他虽然毒性暂时被银针封住,但脸色依然苍白。
光屏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紧接着传来兵刃交击声、马匹嘶鸣声,还有年轻男子带着怒意的呵斥:“放肆!孤乃当朝太子!”
“来了。”木苍沉声道,“挽歌遇到胤礽遇刺的时间点了。”
画面中,木挽歌侧身躲在古树后。透过她的视角,众人看见一个穿着明黄骑装的年轻男子策马狂奔而来——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白皙,因为愤怒和急促而双颊泛红,确实当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但他状态明显不对,眼神涣散,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身后七名黑衣刺客紧追不舍。
“中药了。”苏清梧一眼看出,“看瞳孔扩散程度和肢体协调性,是强效催情类药剂,可能还混了致幻成分。”
苏宸宇“啧”了一声:“古代人玩这么野?刺杀太子还带下**的?”
“可能是想制造太子荒淫失德的现场。”苏宸轩冷静分析,“康熙三十一年,太子地位已经动摇(开始动摇在康熙二十九年探病)。如果被发现在围场与不明女子……嗯?”
他忽然顿住。
因为光屏画面里,木挽歌本想悄悄离开,却被一名刺客发现了。
“还有同伙!杀了!”刺客挥刀砍来。
木挽歌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动了。
光幕同时播放着两个视角——一个是木挽歌的第一战斗画面,一个是客观的第三全景。
乾清宫里,康熙和皇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女子身形如鬼魅,在树林中几个闪烁就绕到刺客身后。她甚至没用兵器,只是抬手在刺客后颈某个位置一按,那人就软软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和暴力。
“这、这是什么功夫?”胤祥眼睛发亮,他自幼习武,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
“不是中原路数。”胤禛凝神细看,“倒像……军中一击**的擒拿术,但更精妙。”
眨眼间,三个刺客倒地。
剩下四人见势不妙,其中一人突然抬手——袖箭!
木挽歌侧身避开要害,袖箭擦过她左臂。布料撕裂,鲜血渗出。
“糟糕。”苏清梧在地下观星室皱眉,“袖箭淬了毒,和胤礽中的是同一种。”
画面中,木挽歌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眼伤口,又看向已经跌下马、靠坐在树下的年轻太子。
胤礽的状态更差了,额上全是汗,呼吸急促,明黄骑装的前襟被他扯开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咬着下唇想保持清醒,但眼神已经彻底迷离。
“麻烦了。”木挽歌低声自语,“这毒发作太快。”
她当机立断,从腰间小包中取出一个金属管,对着天空拉动引信——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白天也亮得刺眼。
这是给家族定位,确保七天后能准时接应。
但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已也晃了晃,扶住树干才站稳。
毒发了。
“完了完了,”苏宸宇在地下室抓头发,“英雄救美变狗血中药戏码了!表姐你快跑啊!找个冷水潭跳进去!”
木挽歌显然也这么想。她转身想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
可刚迈出两步,最后一个清醒的刺客突然暴起,手中刀直劈她后心!
木挽歌中毒后反应慢了半拍,虽避开了要害,却被刀锋划破背包。包里掉出几样东西——指南针、能量棒,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木氏本草图鉴》。
刺客看见那册子,眼神一变:“你是木家的人?!”
木挽歌没回答,反手夺刀,一刀结果了他。
但这一系列动作耗尽了她的体力。毒药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只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官兵的呼喊声——是皇家侍卫找过来了。
不能被发现。
她用最后一点清醒,踉跄着走向最近的隐蔽处——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路过胤礽身边时,那年轻太子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
“救……孤……”胤礽意识模糊,却本能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木挽歌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一个冷冽中透着迷离。
一个迷离中带着哀求。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把他一起拖进山洞。
乾清宫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破的声音。
光幕画面停在山洞口。藤蔓垂下,遮住了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声。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康熙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光幕,手指捏得咔吧作响——那是他儿子!就算现在废了,那也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太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荒郊野岭的山洞里,和一个来路不明的未来女子……
胤禔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憋红了。
“想笑就笑。”胤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噗——哈哈哈哈!”胤禔彻底破功,拍着大腿笑出眼泪,“老二啊老二!我说你当年从围场回来怎么萎靡了好几天,合着不是受了惊吓,是纵欲过度啊!哈哈哈哈——”
“胤禔!”康熙暴喝,“给朕滚出去跪着!”
“儿臣遵旨。”胤禔嬉皮笑脸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皇阿玛,您说这事儿怪谁?要不是您非要搞什么秋狝,老二能遇刺吗?不遇刺能被下药吗?不被下药能……嘿嘿。”
说完他麻溜地滚出去跪雪地里了。
康熙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瞪向胤礽:“你!你当年为何不说?”
“说什么?”胤礽扯了扯嘴角,“说儿臣在围场被下药,跟一个陌生女子在山洞里春风一度?然后那女子天亮就跑了,儿臣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讽刺:“哦,儿臣后来倒是派人去鹿鸣谷找过。除了那株星蕨兰,什么都没找到。那女子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现在儿臣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是穿越来的。
因为她天亮就启动时空之门回去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这一夜露水情缘。
康熙哑口无言。
其他皇子也神色各异。胤禩垂眸沉思,胤禛眉头紧锁,胤祥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震惊,年纪小的几个则满脸通红眼神乱飘。
“所以,”胤禩斟酌着开口,“那女子后来找到了星蕨兰吗?”
光幕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画面一转——
山洞里,天光微亮。
木挽歌已经整理好衣着,正蹲在山洞深处一处**的岩壁前。岩壁缝隙里,几株叶片呈星形、泛着淡蓝微光的植物静静生长。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株连根挖出,放进特制的保鲜盒中。
然后她起身,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胤礽。
年轻太子睡得很沉,长发散乱,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一夜荒唐后,他眉宇间那股骄矜之气淡了些,反倒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木挽歌看了他三秒。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他手边——是解毒剂的半成品,虽然解不了全部毒性,但至少能让他清醒后不那么难受。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
晨光洒在她身上,她按了下耳后的某个装置,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时空之门接引开始了。
“等等!”乾清宫里,胤礽(因女主救了他还貌美强大与众不同所以喜欢上了女主,女主是他的白月光)突然起身冲到光幕前,“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孤你叫什么——”
画面中的木挽歌当然听不见。
她在完全消失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方向。
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她在说什么?”康熙也忍不住问。
光幕贴心地把声音放大:
“……抱歉,小太子(女主24岁,两个时空时间流速不一样)。就当是场梦吧。”
话音落,人影散。
深山老林恢复宁静,只剩鸟鸣啾啾。
光幕暗了下去,但没有完全熄灭。而是开始快速闪回画面——
木挽歌回归现代,用星蕨兰成功救醒父亲。
木挽歌发现自已怀孕,在家族支持下决定生下孩子。
木挽歌临产(25岁),全家紧张等待。
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
然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婴儿脸上——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亮,正咧着没牙的嘴咯咯笑,小手在空中乱抓。
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乾清宫里,康熙和皇子们却像被雷劈了。
因为那孩子的眉眼……那鼻梁……那笑起来的神态……
“像。”胤禔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跪在门口探头看,啧啧称奇,“太像了。老二,这要不是你儿子,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胤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光幕里那个婴儿,眼睛一眨不眨。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的……儿子?
他和她的……儿子?
“起名了。”苏宸宇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他正凑在婴儿床边**,“姑父,表姐,宝宝叫什么呀?”
木钦州温柔的声音响起:“木珹奕。珹为美玉,奕为光明。小名就叫奕宝。”
“奕宝~”苏宸宇伸手戳宝宝的脸蛋,“笑一个?”
婴儿真的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画面温馨得刺眼。
而乾清宫里,胤礽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疼得厉害,又热得厉害。像有什么死去多年的东西,突然活了过来,在拼命往外钻。
康熙看看光幕里的婴儿,又看看胤礽,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光幕又开始变化了。
这次显现的,是几个月后的画面。奕宝长大了一些,会坐了,正坐在铺满软垫的地板上玩积木。木挽歌坐在他身边,拿着一本绘本轻声念着。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母子俩镀上一层金边。
而在画面一角,日历牌上的日期清晰可见:
2055年10月15日(奕宝是四月的崽崽,因为《你是人间四月天》)
“三百多年后……”胤禛喃喃道。
光幕中的奕宝忽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就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似的。
他咧开嘴,露出**的牙床,发出含糊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咿呀……帕帕……”
乾清宫里,胤礽浑身一震。
康熙手中的茶盏再次落地。
这次,没人去管碎瓷片了。
所有人都盯着光幕,盯着那个对着虚空喊“帕帕”的婴儿。
而光幕画面缓缓拉远,显出木家全景——庄园、雪山、璀璨的现代都市夜景。
最后定格在木挽歌抱着奕宝站在观星室玻璃墙前的背影。
她轻声说:
“奕宝,你的世界很大。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的疆域。”
话音落,光幕彻底熄灭。
但这次,没人再觉得它会永远消失。
胤礽慢慢坐回椅子,抬手捂住眼睛。
指缝间,有水迹渗出。
跪在门口的胤禔难得没嘲讽,只是嘀咕了一句:
“这下真玩儿大了。”
窗外,雪还在下。
而两个时空的纽带,已经牢牢系在那个叫“奕宝”的孩子身上。
再也解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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