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但陈剑已经锁定了方位。,距离约八百米,一处背靠断崖的山坡。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战场,却又因为断崖的天然屏障,不易被炮火直接覆盖。典型的日军联队级指挥部选址——既追求视野优势,又兼顾基本安全。“排长,那是……”王栓柱压低声音,手指微微发颤。“坂田的指挥部。”陈剑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至少是个大队级别的指挥所。”:“八百米?中间还隔着**的两道防线!排长,咱就这几个人……正因为人少。”陈剑开始快速检查缴获的三八式** 。枪身保养得不错,膛线清晰,标尺完好。他卸下弹仓,五发6.5毫米友坂弹依次排开,弹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铜色。“栓柱,你带两个人,把重伤员转移到北面那个山坳里。”陈剑指向地图——那是原主记忆中附近唯一相对隐蔽的天然掩体,“老李头,你负责警戒。二虎,你跟我来。排长,你要干啥?”二虎捂着刚包扎好的手臂,眼睛却亮得吓人。
“去确认一下。”陈剑把南部十四式 **插在腰后,又往怀里塞了两个香瓜手雷 ,“如果真是坂田的指挥部,咱们就有机会给团长送份大礼。”
“可这太冒险了!”老李头急得直搓手,“就你们俩,万一……”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陈剑打断他,目光扫过阵地上七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但冒险不等于送死。听着,我们不是去强攻,是侦察。确认目标后,我会想办法通知主阵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两个小时后我们没回来,或者你们听到东南方向有连续枪声,就立刻带着伤员往西北方向转移,去找大部队。明白吗?”
王栓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排长,你们……一定要回来。”
“放心。”陈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我还想教你们怎么布置诡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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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两道山沟比预想的更艰难。
不是地形问题——陈剑的现代野外作战经验让他能迅速判断最佳行进路线。问题在于时间。
苍云岭主峰方向的枪炮声正在发生变化。电视剧的记忆告诉陈剑:按照历史,新一团应该已经发起突围冲锋了。李云龙那个疯子,会带着全团正面硬撼坂田联队的包围圈,用一场惨烈的交换杀出一条血路。
而坂田信哲,那个骄傲的日军大佐,会站在指挥部前,用望远镜欣赏这场“困兽之斗”,直到一发迫击炮弹从天而降。
但那是原本的电视剧情。
现在呢?
陈剑匍匐在一丛枯黄的蒿草后,用缴获的望远镜再次观察。八百米外的山坡上,隐约可见几个移动的人影,钢盔在夕阳下反射出暗沉的光。天线竖起来了,不止一根。还有一面小小的旭日旗,插在岩石缝隙里,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排长,至少有一个小队的警卫。”二虎趴在旁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断崖下面,有**阵地。”
陈剑也看到了。两挺九二式重**,呈交叉火力封锁着通往山坡的唯一小路。典型的日军防御配置——重视正面火力,侧翼依赖断崖天险。
但天险,往往也是思维盲区。
“二虎,你留在这里。”陈剑把望远镜递给他,“记住这个位置,盯死那面旗子。如果旗子倒了,或者看到指挥部乱起来,就立刻往回跑,通知栓柱他们转移。”
“那你呢?”
陈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断崖上。
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约三十米,表面风化严重,布满裂缝和凸起的岩石。在日军看来,这绝对是无法攀爬的天堑。但在陈剑眼里——一个受过现代特种作战训练,经历过山地、沙漠、雨林、极地全地形作战的指挥官眼里,这岩壁上有至少三条可行的攀登路线。
问题在于装备。
没有绳索,没有岩钉,没有保护装置。甚至连一双合适的鞋都没有——脚上这双磨破了底的布鞋,在垂直岩壁上能提供的摩擦力微乎其微。
但还有手。
陈剑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具身体虽然瘦削,但常年握枪劳作,手掌和指关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原主记忆中,小时候常和村里的孩子爬树掏鸟窝,十几米高的老槐树蹭蹭就上去了。
肌肉记忆还在。
“排长,你不会是想……”二虎顺着陈剑的目光看向断崖,脸色变了。
“这是唯一可能接近的机会。”陈剑开始解下身上多余的装备,只留下**、两个边区造、一把南部十四式**和那支三八式** —— 必须带着,那是计划的关键。
“太危险了!万一掉下来……”
“所以你要盯紧。”陈剑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如果我失手了,你就执行备用计划:绕到西侧,用这颗手雷制造动静,吸引日军注意力,给主阵地的突围创造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香瓜手雷 ,塞进二虎手里。
二虎握着那颗冰冷的香瓜手雷,手在发抖:“排长,咱们还是等大部队吧,团长他们肯定在突围了,说不定……”
“等不及了。”陈剑望向主峰方向。那里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夹杂着隐约的冲锋号声——新一团开始突围了。
正在按照原有的轨迹推进。
李云龙会带着一营正面突击,张大彪会率队撕开缺口,然后……然后会有很多人倒在突围的路上。坂田联队的**和迫击炮,会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八路军战士的生命。
陈剑闭上眼睛。
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涌来:三排的兄弟们,那些鲜活的面孔。大个子刘铁柱,最爱唱山西梆子,说等打跑了**就回家娶媳妇;秀才,戴一副断了腿用绳子绑着的眼镜,总在战斗间隙教大家识字;小山东王顺子,才十七岁,参军时说等胜利了要去北京看看 ……
他们都死了。
可能在原本的历史里,就死在今天,死在苍云岭。
陈剑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二虎,”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过火的钢,“有些事,明知危险也得做。不是因为莽撞,而是因为……如果我们现在不去尝试,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二虎愣愣地看着他。这个昨天还和自已一样,只是个普通排长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不是新兵上阵前的恐惧或狂热,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一种把生死都算进棋局后的平静。
“我……我明白了。”二虎咽了口唾沫,“排长,你一定要回来。栓柱他们还等着学那个……那个一起响的雷呢。”
陈剑笑了笑,那笑容一闪即逝。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别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保险打开,手雷的插销用细草茎做了临时固定防止意外脱落。**背在身后,枪带勒紧。
然后,他像一只壁虎,贴上了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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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五米是最容易的。
风化岩表面粗糙,裂缝多,陈剑依靠手指和脚尖的细微支撑点,移动得甚至比预想中更快。现代攀岩技巧的核心之一就是“三点固定”原则——任何时候至少有三个支点接触岩壁。他严格遵循着这条铁律,哪怕这意味着更慢的移动速度。
但十米之后,情况变了。
一段近四米的光滑岩面,几乎没有明显的裂缝。陈剑停下来,身体紧贴岩壁,仔细寻找。左上方三指宽的一条细缝,右下方一个鸡蛋大小的凸起,中间……什么都没有。
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刺痛。
下方传来二虎压抑的呼吸声。远处,枪炮声越来越近——新一团的突围部队正在向这个方向推进,日军的阻击火力也越发疯狂。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剑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发力,手指硬生生抠进那条细缝。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岩石粗糙的质感——有摩擦力。
左腿抬起,脚尖在光滑的岩面上反复试探,终于找到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凹陷。不是支撑点,只是借力点。
然后,他做了个极其冒险的动作:右手突然松劲,身体向左上方猛地一荡!
“排长!”二虎在下面差点喊出声。
就在身体荡到最高点的瞬间,陈剑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五指死死扣住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同时右腿膝盖顶住岩壁,整个人像一张弓般绷紧,在即将下坠的临界点稳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离地已经超过十五米。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
但没时间后怕。陈剑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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