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大泉河谷 · 拂晓,**滩上最后几颗星子,冷得像凝固的血滴。,卷起的不再是黄沙,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指尖擦过被血浸透的沙土,黏腻、冰冷。在他身后,是石磐铁青的脸,和霍去疾死死攥紧的双拳。,丝绸、瓷器碎片与凝固的暗红混在一起,触目惊心。**横陈,男女老幼皆有,皆是一刀毙命,干脆利落。财物并未被劫掠一空,反而像是被随意地翻检过。“不是寻常沙匪。”裴惊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砂石摩擦的嘶哑,“是为了灭口,或者……找东西。”——黑色的底,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咆哮的狼头。“将军,是阿史那·刹利的狼卫!”少年牙关紧咬,眼中燃着愤怒的火焰。
裴惊澜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河谷上游,那里是月牙泉的方向。狼头图腾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这不是挑衅,这是战书。是那位突厥王子,将刀锋,直接递到了敦煌的眼皮底下。
月牙泉 · 晨
冷月璃天未亮便来到了泉边。
昨夜听闻的消息,像一块冰碴子哽在胸口。大泉河谷的惨状,让她心绪不宁。这方她视若净土的清泉,此刻也仿佛氤氲着若有若无的血气。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水中倒映着她微蹙的眉宇,和身后逐渐亮起的天光。
“你也听到了?”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裴惊澜走到她身边,玄甲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和一丝未散的血腥。他没有看她,只是凝视着平静的泉面,仿佛想从那里面看出隐藏的杀机。
“商队二十七口,无一生还。”他陈述着,声音里压抑着风暴,“狼卫的手法。”
冷月璃将手中的水缓缓洒回泉中,水纹一圈圈荡开,破碎了倒影:“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想掩盖什么?”
裴惊澜猛地转头看她,眼底是未加掩饰的惊讶。她总是这样,能一眼看到问题的核心。
“不知道。”他摇头,语气沉重,“但他们的出现,意味着边境不再安宁。月璃,敦煌……可能要乱了。”
冷月璃站起身,衣裙在晨风中微动。她望向雷音寺的方向,那里住着带来风暴的另一个人。
“或许,乱局早已开始。”她轻声道,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只是我们,刚刚听到它的脚步声。”
节度使府 · 日
府邸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河西节度使杜怀恩端坐主位,面色沉肃。下首左边,坐着神色平静的李慕云,他身后,侍卫墨尘如影子般伫立。右边,则是刚刚赶回、一身风尘的裴惊澜。
“殿下,裴将军,”杜怀恩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大泉河谷之事,影响极其恶劣!必须给**,给往来商旅一个交代!”
裴惊澜抱拳,声音铿锵:“末将已加派斥候,**边境。并令玉门关守军提高戒备,绝不容突厥狼卫再次猖獗!”
“查?”杜怀恩冷哼一声,“如何查?茫茫**,他们一击即走,到哪里去寻?”
一直沉默的李慕云,此时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杜节度使稍安勿躁。”他语气温和,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贼人既留下了狼头图腾,便是明晃晃的挑衅。我们若自乱阵脚,岂不正中下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裴惊澜,带着一丝探究:“裴将军骁勇,本王深信不疑。不过,当务之急,或许并非大军搜捕。”
“殿下的意思是?”裴惊澜眉头微蹙。
李慕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却让人看不透底:“商队被杀,货物却未被尽数掠走。这说明,他们意在立威,或……另有所图。或许,我们该查查,这支商队究竟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阿史那·刹利如此大动干戈。”
他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杜怀恩眼神闪烁,裴惊澜面露沉思。
而李慕云,则好整以暇地再次端起了茶盏,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只有他自已知道,这盘棋,他又落下了一子。
云水间 · 夜
“云水间”是敦煌最大的乐坊,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试图掩盖白日的血腥与紧张。
在顶层最雅致的一间秘室内,熏香袅袅。
老板娘云裳夫人,正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一名心腹婢女低声汇报着河谷**和节度使府内的对话。
“狼卫……立威……找东西……”云裳夫人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划过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妆*,“杜怀恩那个老狐狸,怕是坐不住了。那位慕云殿下,倒是个明白人。”
她打开妆*,里面并非胭脂水粉,而是一枚小巧的、刻着特殊纹路的狼头金印。
“告诉那边,”她声音低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鱼儿已经惊了。让他们……且再等一等。这潭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婢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云裳夫人看向窗外敦煌的夜色,那璀璨的灯火之下,是涌动的暗流,和她精心编织的、巨大的网。
风,吹过敦煌的城墙,吹过月牙泉的水面,也吹动了云水间摇曳的烛火。
血已染泉,棋局已开。冷月璃、裴惊澜、李慕云,以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已被卷入这越来越汹涌的漩涡之中,无人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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