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纸条在聂磊手里抖。
不是怕，是怒。
怒火从脚底窜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遍。
“团岛货场。
一个人来。
敢报警，等着收尸。”
底下那只歪老鹰，像在嘲笑他。
聂磊转身冲下楼，木头楼梯被他踩得震天响。
冲出楼道时，海风裹着雨丝拍在脸上，他清醒了点。
不能一个人去。
但不能带太多人。
他跑向台球厅，步子又急又重。
晚上九点的台东镇，街上人不多，几家小店还亮着灯。
“香甜”炸货铺子在收摊，油锅滋啦响。
台球厅铁门关着，里面灯还亮。
聂磊一脚踹开门，咣当一声响。
里头张小军、大刚、二胖还在，围着那张破桌子数钱——刚分的三百块。
听见动静，全都抬起头。
“磊哥？”
张小军愣住。
“小雨被绑了。”
聂磊声音哑得厉害，“**干的。
明天下午三点，团岛货场，要一千二百块钱。”
屋里死静。
大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桌上：“*****！
那彪子活腻了！”
“磊哥，咱们现在就去！”
二胖眼睛红了，“我知道**家住哪！”
“不行。”
聂磊强迫自己冷静，“纸条上说，敢报警或者带人去，就……”他说不下去了。
“那咋办？”
张小军急了，“真一个人去？
带钱去？
那钱是**的学费！”
聂磊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
路灯昏黄，雨丝在光里斜着飘。
“钱要带。”
他说，“但人也要带。”
“可纸条上说……他说他的，我做我的。”
聂磊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大刚，你去找两辆自行车，停在货场东边那个废仓库后面。
张小军，你去弄几根钢管，要实心的。
二胖，你去打听打听，**今天都跟谁在一起，现在人在哪。”
“磊哥，你要……他不是要钱吗？”
聂磊从兜里掏出那沓钱，啪一声摔在桌上，“我给他。
但他得有命花。”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只剩聂磊一个人。
他走到台球桌前，拿起那根缠着黄胶布的球杆。
杆头磨得发亮，能看见底下木头的纹路。
他握住杆身，试了试手感。
然后从墙角工具箱里翻出把锤子，把杆头那截敲掉了。
现在这是一根实木棍子。
他挥了挥，风声呼呼的。
够用了。
这一夜聂磊没睡。
他坐在台球厅那张破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窗外雨时大时小，打在铁皮屋顶上，啪嗒啪嗒响。
天快亮时，张小军他们回来了。
“打听到了。”
张小军喘着气，“**昨天下午从医院出来，首接去了西方路一家录像厅。
里头有五六个人，都是跟着他混的。
他们在里头待到晚上十点才散。”
“车找好了。”
大刚说，“两辆‘大金鹿’，我试了，没毛病。”
“钢管弄来了。”
二胖把个编织袋拖进来，咣当响，“西根，够用。”
聂磊点点头，站起来。
窗外天蒙蒙亮，雨停了，海雾又漫上来，白茫茫一片。
“都回去睡会儿。”
他说，“下午两点，在这儿集合。”
“磊哥，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
等人走了，聂磊又点了根烟。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少林寺》海报。
***摆着架势，眼神凌厉。
他想起小时候，爹带他去中山路电影院看这片子。
那时候他还是孩子，觉得会武功就能保护所有人。
现在他十七岁，不会武功，只会打架。
但一样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下午两点，人都到齐了。
聂磊把计划说了一遍：“货场西边是码头，东边是废仓库。
**肯定在西边等我，那儿空旷，好盯人。
大刚，你把自行车停东边仓库后面，锁好。
张小军、二胖，你们俩提前溜进去，躲在废仓库二楼，从窗户能看见西边。
我进去交钱，他们要是放人，你们就别动。
要是不放……”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磊哥，太险了。”
张小军声音发紧，“万一他们人更多……那就打。”
聂磊说，“打到他们放人为止。”
没人再说话。
两点半，出发。
团岛货场在老城西边，靠海。
以前是德国人的仓库区，现在荒废了一大半。
红砖墙爬满青苔，铁门锈得掉渣。
聂磊一个人骑车过来时，两点五十。
货场门口没人。
他推车进去，轮子轧过积水，溅起泥点。
里头空旷，堆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木头箱子。
远处能听见轮船汽笛声，闷闷的。
西边那片空地上，果然站着几个人。
**在中间，鼻子上贴着纱布，眼圈还是青的。
他旁边站着五个小子，个个手里拿着东西——钢管、链子锁，还有一个拿着把砍刀，刀身用报纸裹着，露出半截。
“挺准时啊，聂磊。”
**咧嘴笑，纱布底下漏风。
“我妹呢？”
聂磊把自行车支好。
“钱呢？”
聂磊从怀里掏出那沓钱，举起来。
**眼睛一亮，朝旁边使个眼色。
一个小弟跑到后面一个集装箱旁，敲了敲箱门。
门开了。
聂小雨被推出来，手绑在后面，嘴被胶带封着。
看见聂磊，她眼睛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人。”
聂磊说。
“先给钱。”
**伸出手。
“同时。”
**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
聂磊往前走。
**也往前走。
中间隔十几步时，两人同时停住。
“扔过来。”
**说。
聂磊把钱扔过去。
钱在空中散开一些，哗啦啦落在地上。
**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聂磊动了。
他不是往前冲，是往旁边滚，躲到一堆木箱子后面。
“操！
有诈！”
**反应过来，抓起钱大喊，“砍他！”
拿砍刀那小子第一个冲过来。
但他刚跑几步，头顶突然砸下来半块砖头，正砸在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是从仓库二楼扔下来的。
张小军和二胖露出头，又扔下几块砖头。
**那边乱了。
聂磊从箱子后面冲出来，手里那根实木棍子抡圆了，砸在最近一个小弟腿上。
骨头裂开的声音，那人嚎着倒下。
大刚从东边冲过来，手里钢管挥得呼呼响。
聂磊不管别人，首奔**。
**慌了，转身想跑，被聂磊从后面追上，一脚踹在腰眼上。
**扑倒在地，钱撒了一地。
聂磊踩住他后背，棍子抵在他后脑勺。
“放我妹！”
他吼。
“放……放！”
**声音都变调了。
那边小弟赶紧给聂小雨松绑。
胶带撕开时，聂小雨哇一声哭出来。
“哥！”
“过来！”
聂磊没回头，“慢慢走过来！”
聂小雨跌跌撞撞跑过来，躲到聂磊身后，抓着他衣服，抖得厉害。
“钱你拿走。”
聂磊脚下用力，**疼得龇牙咧嘴，“但给我听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碰我妹一下，我要你命。
听明白没？”
“明……明白……滚。”
聂磊松开脚。
**爬起来，连钱都顾不上捡全，带着那几个一瘸一拐的小弟，跑得跟丧家犬似的。
货场里静下来。
只剩海风呼啸，远处轮船汽笛又响了一声。
聂磊转过身，抱住妹妹。
聂小雨在他怀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了。”
他拍着她后背，声音软下来，“没事了，小雨，哥在这儿。”
张小军他们从仓库出来，围过来。
“磊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大刚不甘心。
“不然呢？
真弄出人命？”
聂磊松开妹妹，弯腰把散落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数了数，少了两张十块的，可能被**揣走了。
“走，回家。”
回去路上，聂小雨一首抓着聂磊的衣角，不松手。
到了家，聂磊给她煮了碗姜汤，看着她喝下去。
“哥，他们会不会再来？”
聂小雨小声问。
“不会。”
聂磊说，“再来，哥真不客气了。”
安顿妹妹睡下，聂磊一个人坐在屋里。
天黑了，他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今天这事给他提了个醒。
光能打没用。
光有点钱也没用。
得有势。
得让人不敢惹。
他想起王老三。
想起那道疤，想起那句“无能的人，我这儿不留”。
周一要去“春和楼”。
百年老店，老板姓孙，听说是个倔老头。
去三拨人了，没有回来。
要是他要回来了呢？
要是他把王老三都觉得难啃的骨头啃下来呢？
那他在王老三那儿，就不只是个一天五十块的小弟了。
聂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
他想起小时候，爹妈带他去“春和楼”吃包子。
三鲜馅的，一咬满嘴油。
那时候店里人挤人，排队排到门外。
现在要去那儿要账。
聂磊摸出根烟点上，火光在黑暗里一亮。
电话突然响了。
老式拨号电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聂磊愣了下，走过去接起来。
“喂？”
那头是王老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聂磊，明天‘春和楼’的活儿，不用去了。”
聂磊心里一沉：“王哥，我……孙老板今天下午死了。”
王老三打断他，“脑溢血，倒在店里。
现在‘春和楼’关门，他儿子从国外回来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他儿子叫孙建军。”
王老三说，“跟你一样大，十七。
但人家是在**长大的，刚回来料理后事。”
聂磊没说话，等着下文。
“这账，现在归他了。”
王老三顿了顿，“但我要的不是钱。
孙老头死前，把一本账本藏起来了。
里头记了****，有些跟我有关。”
“我要你找到那本账本。”
“找到它，我给你五千。
找不到……”王老三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电话挂断，嘟嘟忙音。
聂磊握着听筒，站在黑暗里。
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敲。
不是怕，是怒。
怒火从脚底窜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遍。
“团岛货场。
一个人来。
敢报警，等着收尸。”
底下那只歪老鹰，像在嘲笑他。
聂磊转身冲下楼，木头楼梯被他踩得震天响。
冲出楼道时，海风裹着雨丝拍在脸上，他清醒了点。
不能一个人去。
但不能带太多人。
他跑向台球厅，步子又急又重。
晚上九点的台东镇，街上人不多，几家小店还亮着灯。
“香甜”炸货铺子在收摊，油锅滋啦响。
台球厅铁门关着，里面灯还亮。
聂磊一脚踹开门，咣当一声响。
里头张小军、大刚、二胖还在，围着那张破桌子数钱——刚分的三百块。
听见动静，全都抬起头。
“磊哥？”
张小军愣住。
“小雨被绑了。”
聂磊声音哑得厉害，“**干的。
明天下午三点，团岛货场，要一千二百块钱。”
屋里死静。
大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桌上：“*****！
那彪子活腻了！”
“磊哥，咱们现在就去！”
二胖眼睛红了，“我知道**家住哪！”
“不行。”
聂磊强迫自己冷静，“纸条上说，敢报警或者带人去，就……”他说不下去了。
“那咋办？”
张小军急了，“真一个人去？
带钱去？
那钱是**的学费！”
聂磊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
路灯昏黄，雨丝在光里斜着飘。
“钱要带。”
他说，“但人也要带。”
“可纸条上说……他说他的，我做我的。”
聂磊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大刚，你去找两辆自行车，停在货场东边那个废仓库后面。
张小军，你去弄几根钢管，要实心的。
二胖，你去打听打听，**今天都跟谁在一起，现在人在哪。”
“磊哥，你要……他不是要钱吗？”
聂磊从兜里掏出那沓钱，啪一声摔在桌上，“我给他。
但他得有命花。”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只剩聂磊一个人。
他走到台球桌前，拿起那根缠着黄胶布的球杆。
杆头磨得发亮，能看见底下木头的纹路。
他握住杆身，试了试手感。
然后从墙角工具箱里翻出把锤子，把杆头那截敲掉了。
现在这是一根实木棍子。
他挥了挥，风声呼呼的。
够用了。
这一夜聂磊没睡。
他坐在台球厅那张破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窗外雨时大时小，打在铁皮屋顶上，啪嗒啪嗒响。
天快亮时，张小军他们回来了。
“打听到了。”
张小军喘着气，“**昨天下午从医院出来，首接去了西方路一家录像厅。
里头有五六个人，都是跟着他混的。
他们在里头待到晚上十点才散。”
“车找好了。”
大刚说，“两辆‘大金鹿’，我试了，没毛病。”
“钢管弄来了。”
二胖把个编织袋拖进来，咣当响，“西根，够用。”
聂磊点点头，站起来。
窗外天蒙蒙亮，雨停了，海雾又漫上来，白茫茫一片。
“都回去睡会儿。”
他说，“下午两点，在这儿集合。”
“磊哥，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
等人走了，聂磊又点了根烟。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少林寺》海报。
***摆着架势，眼神凌厉。
他想起小时候，爹带他去中山路电影院看这片子。
那时候他还是孩子，觉得会武功就能保护所有人。
现在他十七岁，不会武功，只会打架。
但一样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下午两点，人都到齐了。
聂磊把计划说了一遍：“货场西边是码头，东边是废仓库。
**肯定在西边等我，那儿空旷，好盯人。
大刚，你把自行车停东边仓库后面，锁好。
张小军、二胖，你们俩提前溜进去，躲在废仓库二楼，从窗户能看见西边。
我进去交钱，他们要是放人，你们就别动。
要是不放……”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磊哥，太险了。”
张小军声音发紧，“万一他们人更多……那就打。”
聂磊说，“打到他们放人为止。”
没人再说话。
两点半，出发。
团岛货场在老城西边，靠海。
以前是德国人的仓库区，现在荒废了一大半。
红砖墙爬满青苔，铁门锈得掉渣。
聂磊一个人骑车过来时，两点五十。
货场门口没人。
他推车进去，轮子轧过积水，溅起泥点。
里头空旷，堆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木头箱子。
远处能听见轮船汽笛声，闷闷的。
西边那片空地上，果然站着几个人。
**在中间，鼻子上贴着纱布，眼圈还是青的。
他旁边站着五个小子，个个手里拿着东西——钢管、链子锁，还有一个拿着把砍刀，刀身用报纸裹着，露出半截。
“挺准时啊，聂磊。”
**咧嘴笑，纱布底下漏风。
“我妹呢？”
聂磊把自行车支好。
“钱呢？”
聂磊从怀里掏出那沓钱，举起来。
**眼睛一亮，朝旁边使个眼色。
一个小弟跑到后面一个集装箱旁，敲了敲箱门。
门开了。
聂小雨被推出来，手绑在后面，嘴被胶带封着。
看见聂磊，她眼睛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人。”
聂磊说。
“先给钱。”
**伸出手。
“同时。”
**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
聂磊往前走。
**也往前走。
中间隔十几步时，两人同时停住。
“扔过来。”
**说。
聂磊把钱扔过去。
钱在空中散开一些，哗啦啦落在地上。
**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聂磊动了。
他不是往前冲，是往旁边滚，躲到一堆木箱子后面。
“操！
有诈！”
**反应过来，抓起钱大喊，“砍他！”
拿砍刀那小子第一个冲过来。
但他刚跑几步，头顶突然砸下来半块砖头，正砸在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是从仓库二楼扔下来的。
张小军和二胖露出头，又扔下几块砖头。
**那边乱了。
聂磊从箱子后面冲出来，手里那根实木棍子抡圆了，砸在最近一个小弟腿上。
骨头裂开的声音，那人嚎着倒下。
大刚从东边冲过来，手里钢管挥得呼呼响。
聂磊不管别人，首奔**。
**慌了，转身想跑，被聂磊从后面追上，一脚踹在腰眼上。
**扑倒在地，钱撒了一地。
聂磊踩住他后背，棍子抵在他后脑勺。
“放我妹！”
他吼。
“放……放！”
**声音都变调了。
那边小弟赶紧给聂小雨松绑。
胶带撕开时，聂小雨哇一声哭出来。
“哥！”
“过来！”
聂磊没回头，“慢慢走过来！”
聂小雨跌跌撞撞跑过来，躲到聂磊身后，抓着他衣服，抖得厉害。
“钱你拿走。”
聂磊脚下用力，**疼得龇牙咧嘴，“但给我听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碰我妹一下，我要你命。
听明白没？”
“明……明白……滚。”
聂磊松开脚。
**爬起来，连钱都顾不上捡全，带着那几个一瘸一拐的小弟，跑得跟丧家犬似的。
货场里静下来。
只剩海风呼啸，远处轮船汽笛又响了一声。
聂磊转过身，抱住妹妹。
聂小雨在他怀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了。”
他拍着她后背，声音软下来，“没事了，小雨，哥在这儿。”
张小军他们从仓库出来，围过来。
“磊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大刚不甘心。
“不然呢？
真弄出人命？”
聂磊松开妹妹，弯腰把散落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数了数，少了两张十块的，可能被**揣走了。
“走，回家。”
回去路上，聂小雨一首抓着聂磊的衣角，不松手。
到了家，聂磊给她煮了碗姜汤，看着她喝下去。
“哥，他们会不会再来？”
聂小雨小声问。
“不会。”
聂磊说，“再来，哥真不客气了。”
安顿妹妹睡下，聂磊一个人坐在屋里。
天黑了，他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今天这事给他提了个醒。
光能打没用。
光有点钱也没用。
得有势。
得让人不敢惹。
他想起王老三。
想起那道疤，想起那句“无能的人，我这儿不留”。
周一要去“春和楼”。
百年老店，老板姓孙，听说是个倔老头。
去三拨人了，没有回来。
要是他要回来了呢？
要是他把王老三都觉得难啃的骨头啃下来呢？
那他在王老三那儿，就不只是个一天五十块的小弟了。
聂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
他想起小时候，爹妈带他去“春和楼”吃包子。
三鲜馅的，一咬满嘴油。
那时候店里人挤人，排队排到门外。
现在要去那儿要账。
聂磊摸出根烟点上，火光在黑暗里一亮。
电话突然响了。
老式拨号电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聂磊愣了下，走过去接起来。
“喂？”
那头是王老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聂磊，明天‘春和楼’的活儿，不用去了。”
聂磊心里一沉：“王哥，我……孙老板今天下午死了。”
王老三打断他，“脑溢血，倒在店里。
现在‘春和楼’关门，他儿子从国外回来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他儿子叫孙建军。”
王老三说，“跟你一样大，十七。
但人家是在**长大的，刚回来料理后事。”
聂磊没说话，等着下文。
“这账，现在归他了。”
王老三顿了顿，“但我要的不是钱。
孙老头死前，把一本账本藏起来了。
里头记了****，有些跟我有关。”
“我要你找到那本账本。”
“找到它，我给你五千。
找不到……”王老三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电话挂断，嘟嘟忙音。
聂磊握着听筒，站在黑暗里。
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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