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夜色如墨，赤兔马驮着南渊，如同暗影中的一道流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南渊并未刻意寻找路径，只是信马由缰，感受着这陌生世界的气息。
体内那磅礴的力量让他五感变得异常敏锐，风中带来的细微声响、远处野兽的低嚎、甚至草木生长的窸窣，都清晰可辨。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山坳处，隐约透出几点晃动的火光，并伴随着隐约的喧哗声。
那声音粗野而放浪，与这静谧的山林格格不入。
“看来，找到‘邻居’了。”
南渊唇角微勾，拍了拍赤兔**脖颈。
赤兔会意，迈着轻捷而稳健的步伐，朝着火光处靠近。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依着险要山势搭建的寨子。
木制的栅栏和瞭望塔粗陋但结实，寨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借着寨门处火把的光亮，可见“黑风寨”三个大字。
寨内人影幢幢，猜拳行令、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烤肉的油腻气味。
南渊的到来，并未立刻引起寨门守卫的注意。
首到他骑着神骏非凡的赤兔马，如同暗夜中走出的神祇或妖魔，缓缓踏入火把光芒笼罩的范围，那两个倚着寨门打盹的喽啰才猛地惊醒。
“谁？！”
一个喽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南渊的形貌——那身华丽得不像凡间制式的玄甲，那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枪，尤其是那张在火光映照下俊美得近乎诡异的脸庞，以及那披散下来的、流光溢彩的墨色长发——他瞬间呆住了，酒意醒了大半。
另一个喽啰反应稍快，色厉内荏地举起手中的朴刀，喝道：“哪……哪来的小子！
敢闯我们黑风寨！
报上名来！”
南渊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让两个喽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寨内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好大的口气！
我们寨主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那持刀喽啰强自镇定，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南渊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抬手中的陨星枪。
枪尖并未触及任何东西，但一股无形的气劲己然迸发。
“砰！”
那喽啰手中的朴刀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厚重的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地滑落下来，不知死活。
剩下的那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
敌袭！
有个穿黑甲的妖怪打上门来了！”
寨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混乱。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惊怒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数十名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器的**从各个木屋和聚义厅中涌了出来，将寨门处的南渊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下巴，更添几分凶悍。
他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手中提着一把九环鬼头大刀，目光凶狠地瞪着南渊。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来我黑风寨撒野？
活腻歪了！”
刀疤脸声若洪钟，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不差，看得出南渊这一身行头绝非凡品，座下马匹更是神骏异常，心中己生警惕，但仗着人多势众，并未太过畏惧。
南渊的目光扫过刀疤脸，又掠过他身后那些面目各异，但大多带着戾气的**，最后落回刀疤脸身上。
“你就是寨主？”
“正是你爷爷我，‘催命刀’王魁！”
王魁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识相的，留下铠甲、兵器和马，爷爷我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小命！”
南渊笑了，那笑容在他绝美的脸上绽开，却让周围举着火把的**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的东西，只怕你消受不起。”
他轻轻一跃，如同一片羽毛般从赤兔马上飘落，稳稳站在地上，动作优雅从容。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接我一枪，若不死，我转身便走。”
王魁被他的轻视彻底激怒了，狂吼一声：“狂妄！
看刀！”
他双臂肌肉贲张，沉重的九环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向南渊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有着不俗的功底，寻常武夫绝难抵挡。
然而，在南渊眼中，这一刀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破绽百出。
他甚至没有动用陨星枪真正的威力，只是随意地抬起枪杆，向前一递。
后发先至！
枪杆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鬼头大刀的刀面上。
“铛——！”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王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把他视若性命的鬼头大刀，竟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掉在几丈开外的地上。
而南渊的枪杆去势未尽，轻轻往前一送，点在了王魁的胸口。
王魁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火把光芒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重重地撞在聚义厅前的石阶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黑风寨大当家，“催命刀”王魁，一个照面，毙命！
整个山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心目中勇不可当的寨主，竟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个黑甲长发的男子，他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南渊缓缓收回陨星枪，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匪。
“现在，我是寨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谁赞成，谁反对？”
**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噗通跪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剩下的几十号人全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参见寨主！”
“寨主饶命！”
“我等愿奉好汉为寨主！”
南渊看着眼前这群跪伏在地的乌合之众，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冷然。
他深知，这些人里，或许有被生活所迫无奈上山的，但更多的，恐怕是劣迹斑斑、死有余辜之辈。
“都起来，到聚义厅前集合。”
南渊命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敢违抗，幸存的五十多名**战战兢兢地起身，聚集在刚才王魁毙命的地方，低垂着头，不敢与南渊对视。
赤兔马自行走到一旁，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它无关。
南渊走到聚义厅前的石阶上，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我立寨的规矩，很简单。”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第一，不伤无辜。
第二，不**女。
第三，不欺老弱。”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一些人眼神闪烁，继续道：“现在，我来看看，你们之中，有哪些人符合留下来资格。”
“所有人，按顺序，走到前面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南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指认出来，你们之中，谁杀过无辜百姓，谁抢夺过良家财物，尤其是，谁曾**过女子！”
此言一出，众匪顿时一片骚动。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开始。”
南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陨星枪的枪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瘦小**，哆哆嗦嗦地站出来，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叫“**儿”，是去年逃荒才被迫上山的，只跟着抢过几次粮，没杀过人，更没碰过女人。
他犹豫了一下，指向人群中一个满脸凶光的秃头汉子，小声道：“他……刘秃子，他杀过好几个不肯交钱的行商，还……还糟蹋过山下**庄的一个闺女……”那被指认的刘秃子顿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儿，但接触到南渊冰冷的视线，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缩了回去。
南渊面无表情，示意下一个。
指认的过程缓慢而压抑。
起初还有人试图隐瞒或避重就轻，但在南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以及看到有人指认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揭发他人的罪行，仿佛这样就能洗清自己。
“赵西抢钱杀了那老汉一家三口！”
“钱**把王寡妇掳上山玩死了！”
“孙麻子最爱砍人手指头！”
“周五他……”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被揭露出来。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气氛越来越凝重。
那些被多次指认、恶行累累的匪徒，脸色灰败，有人试图暴起反抗或逃跑，但南渊甚至无需动手，只是目光一扫，或者枪尖微挑，激发的劲气便将其震飞、击晕，无人能逃。
而一些如同**儿那样，只是跟着混口饭吃，手上并未沾染太多血腥，或者尚存一丝良知未曾参与暴行的人，则渐渐聚集到了另一边，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被揭露出来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后怕，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对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终，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约莫二十余人，个个面如死灰，他们是黑风寨的核心骨干，几乎人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另一拨三十人左右，虽然也参与过**，但大多限于财物，恶性不大，其中甚至有几个是被掳上山被迫入伙的农夫。
南渊的目光落在那三十来个尚存一丝良心的人身上，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对未来的无措。
“你们，”南渊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想活下去吗？”
那三十几人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想活，可以。”
南渊的声音冰冷，“拿起你们的兵器。”
那些人迟疑着，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刀枪。
南渊的陨星枪指向那二十多个恶贯满盈的匪徒，“杀了他们。”
“什么？！”
那三十几人惊呆了，让他们去杀昔日的“同伴”？
“不敢？”
南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时，可曾手软？
他们**那些无辜女子时，可曾动过恻隐？
你们若连清理这些人间渣滓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何资格，在我的寨子里，寻求一条生路？”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三十几人看着对面那些面露绝望和凶光的恶徒，想起平日里被他们**，想起他们犯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一股压抑己久的怒火和血气，终于被点燃。
“**！
跟这些**拼了！”
一个曾被刘秃子**过的汉子第一个举起刀，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对！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怒吼着跟上。
求生的本能、积压的愤怒、以及在新寨主面前表现的决心，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汹涌的洪流。
那二十多个恶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垂死挣扎，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
哭嚎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利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
南渊静静地站在石阶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厮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是他立威的方式，也是筛选和淬炼这些幸存者的必要手段。
一个手上沾过自己人（哪怕是该死之人）鲜血的人，才会更容易被**在他的战车上，并且，经历过这场血腥的“洗礼”，他们才能彻底与过去那个肮脏的黑风寨割裂。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人数占优，且抱着决死心态的一方，很快占据了上风。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刘秃子被乱刀砍死，空地上己经躺满了**，鲜血染红了土地，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那三十几个幸存者，大多身上带伤，拄着兵器喘息着，看着满地的**和鲜血，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有复仇的快意，有杀戮后的茫然，也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南渊这才缓缓走下石阶，目光扫过这些气喘吁吁、血染衣襟的新手下。
“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赞了一句，却让那些人精神一振。
“现在，去把寨子里的牢房打开，把所有被关押的百姓，都带到这里来。”
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不多时，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被带了过来，有男有女，其中几个年轻女子更是神情惶恐，眼神麻木，身上带着伤痕。
他们看到满地的**和鲜血，吓得瑟瑟发抖，以为遇到了更凶残的**。
南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们不用怕，黑风寨原来的寨主和那些作恶多端的匪徒，己经伏诛。
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
百姓们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渊，又看看那些对他们态度恭敬的“新”**。
南渊继续道：“**儿。”
“在！
寨主！”
那瘦小**连忙上前。
“带几个人，去寨子的库房，把里面的粮食、钱财清点一下。
给这些乡亲们每人分发足够的口粮和盘缠，送他们下山，确保他们安全离开山寨势力范围。”
“是！
寨主！”
**儿大声应道，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耀。
那些被囚禁的百姓这才相信是真的得救了，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哭谢：“多谢好汉救命之恩！
多谢大王！”
“我不是大王，”南渊微微侧身，不受他们的大礼，“快起来，收拾一下，趁夜下山去吧。”
看着**儿等人领着千恩万谢的百姓离去，南渊将目光收回，投向剩下那些忐忑不安的幸存**。
“从今日起，黑风寨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更名为‘玄甲营’。
而我，是你们的首领，南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记住我立下的规矩。
违者，犹如此阶！”
话音未落，他手中陨星枪轻轻往地上一顿，脚下厚重的青石台阶，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蔓延出数尺之远。
众匪骇然，齐齐躬身：“谨遵首领之命！”
南渊抬头，望向夜空。
月己西斜，启明星在东方天际闪烁着微光。
一夜之间，他在这水浒世界，拥有了第一块立足之地，和第一批经过鲜血初步淬炼的手下。
系统的羊毛还不知道在哪里，但他的路，己经开始了。
这黑风山，这玄甲营，仅仅是一个起点。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波澜，将因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很期待。
南渊并未刻意寻找路径，只是信马由缰，感受着这陌生世界的气息。
体内那磅礴的力量让他五感变得异常敏锐，风中带来的细微声响、远处野兽的低嚎、甚至草木生长的窸窣，都清晰可辨。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山坳处，隐约透出几点晃动的火光，并伴随着隐约的喧哗声。
那声音粗野而放浪，与这静谧的山林格格不入。
“看来，找到‘邻居’了。”
南渊唇角微勾，拍了拍赤兔**脖颈。
赤兔会意，迈着轻捷而稳健的步伐，朝着火光处靠近。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依着险要山势搭建的寨子。
木制的栅栏和瞭望塔粗陋但结实，寨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借着寨门处火把的光亮，可见“黑风寨”三个大字。
寨内人影幢幢，猜拳行令、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烤肉的油腻气味。
南渊的到来，并未立刻引起寨门守卫的注意。
首到他骑着神骏非凡的赤兔马，如同暗夜中走出的神祇或妖魔，缓缓踏入火把光芒笼罩的范围，那两个倚着寨门打盹的喽啰才猛地惊醒。
“谁？！”
一个喽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南渊的形貌——那身华丽得不像凡间制式的玄甲，那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枪，尤其是那张在火光映照下俊美得近乎诡异的脸庞，以及那披散下来的、流光溢彩的墨色长发——他瞬间呆住了，酒意醒了大半。
另一个喽啰反应稍快，色厉内荏地举起手中的朴刀，喝道：“哪……哪来的小子！
敢闯我们黑风寨！
报上名来！”
南渊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让两个喽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寨内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好大的口气！
我们寨主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那持刀喽啰强自镇定，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南渊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抬手中的陨星枪。
枪尖并未触及任何东西，但一股无形的气劲己然迸发。
“砰！”
那喽啰手中的朴刀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厚重的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地滑落下来，不知死活。
剩下的那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
敌袭！
有个穿黑甲的妖怪打上门来了！”
寨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混乱。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惊怒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数十名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器的**从各个木屋和聚义厅中涌了出来，将寨门处的南渊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下巴，更添几分凶悍。
他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手中提着一把九环鬼头大刀，目光凶狠地瞪着南渊。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来我黑风寨撒野？
活腻歪了！”
刀疤脸声若洪钟，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不差，看得出南渊这一身行头绝非凡品，座下马匹更是神骏异常，心中己生警惕，但仗着人多势众，并未太过畏惧。
南渊的目光扫过刀疤脸，又掠过他身后那些面目各异，但大多带着戾气的**，最后落回刀疤脸身上。
“你就是寨主？”
“正是你爷爷我，‘催命刀’王魁！”
王魁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识相的，留下铠甲、兵器和马，爷爷我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小命！”
南渊笑了，那笑容在他绝美的脸上绽开，却让周围举着火把的**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的东西，只怕你消受不起。”
他轻轻一跃，如同一片羽毛般从赤兔马上飘落，稳稳站在地上，动作优雅从容。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接我一枪，若不死，我转身便走。”
王魁被他的轻视彻底激怒了，狂吼一声：“狂妄！
看刀！”
他双臂肌肉贲张，沉重的九环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向南渊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有着不俗的功底，寻常武夫绝难抵挡。
然而，在南渊眼中，这一刀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破绽百出。
他甚至没有动用陨星枪真正的威力，只是随意地抬起枪杆，向前一递。
后发先至！
枪杆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鬼头大刀的刀面上。
“铛——！”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王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把他视若性命的鬼头大刀，竟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掉在几丈开外的地上。
而南渊的枪杆去势未尽，轻轻往前一送，点在了王魁的胸口。
王魁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火把光芒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重重地撞在聚义厅前的石阶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黑风寨大当家，“催命刀”王魁，一个照面，毙命！
整个山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心目中勇不可当的寨主，竟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个黑甲长发的男子，他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南渊缓缓收回陨星枪，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匪。
“现在，我是寨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谁赞成，谁反对？”
**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噗通跪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剩下的几十号人全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参见寨主！”
“寨主饶命！”
“我等愿奉好汉为寨主！”
南渊看着眼前这群跪伏在地的乌合之众，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冷然。
他深知，这些人里，或许有被生活所迫无奈上山的，但更多的，恐怕是劣迹斑斑、死有余辜之辈。
“都起来，到聚义厅前集合。”
南渊命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敢违抗，幸存的五十多名**战战兢兢地起身，聚集在刚才王魁毙命的地方，低垂着头，不敢与南渊对视。
赤兔马自行走到一旁，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它无关。
南渊走到聚义厅前的石阶上，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我立寨的规矩，很简单。”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第一，不伤无辜。
第二，不**女。
第三，不欺老弱。”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一些人眼神闪烁，继续道：“现在，我来看看，你们之中，有哪些人符合留下来资格。”
“所有人，按顺序，走到前面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南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指认出来，你们之中，谁杀过无辜百姓，谁抢夺过良家财物，尤其是，谁曾**过女子！”
此言一出，众匪顿时一片骚动。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开始。”
南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陨星枪的枪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瘦小**，哆哆嗦嗦地站出来，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叫“**儿”，是去年逃荒才被迫上山的，只跟着抢过几次粮，没杀过人，更没碰过女人。
他犹豫了一下，指向人群中一个满脸凶光的秃头汉子，小声道：“他……刘秃子，他杀过好几个不肯交钱的行商，还……还糟蹋过山下**庄的一个闺女……”那被指认的刘秃子顿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儿，但接触到南渊冰冷的视线，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缩了回去。
南渊面无表情，示意下一个。
指认的过程缓慢而压抑。
起初还有人试图隐瞒或避重就轻，但在南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以及看到有人指认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揭发他人的罪行，仿佛这样就能洗清自己。
“赵西抢钱杀了那老汉一家三口！”
“钱**把王寡妇掳上山玩死了！”
“孙麻子最爱砍人手指头！”
“周五他……”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被揭露出来。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气氛越来越凝重。
那些被多次指认、恶行累累的匪徒，脸色灰败，有人试图暴起反抗或逃跑，但南渊甚至无需动手，只是目光一扫，或者枪尖微挑，激发的劲气便将其震飞、击晕，无人能逃。
而一些如同**儿那样，只是跟着混口饭吃，手上并未沾染太多血腥，或者尚存一丝良知未曾参与暴行的人，则渐渐聚集到了另一边，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被揭露出来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后怕，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对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终，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约莫二十余人，个个面如死灰，他们是黑风寨的核心骨干，几乎人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另一拨三十人左右，虽然也参与过**，但大多限于财物，恶性不大，其中甚至有几个是被掳上山被迫入伙的农夫。
南渊的目光落在那三十来个尚存一丝良心的人身上，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对未来的无措。
“你们，”南渊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想活下去吗？”
那三十几人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想活，可以。”
南渊的声音冰冷，“拿起你们的兵器。”
那些人迟疑着，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刀枪。
南渊的陨星枪指向那二十多个恶贯满盈的匪徒，“杀了他们。”
“什么？！”
那三十几人惊呆了，让他们去杀昔日的“同伴”？
“不敢？”
南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时，可曾手软？
他们**那些无辜女子时，可曾动过恻隐？
你们若连清理这些人间渣滓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何资格，在我的寨子里，寻求一条生路？”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三十几人看着对面那些面露绝望和凶光的恶徒，想起平日里被他们**，想起他们犯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一股压抑己久的怒火和血气，终于被点燃。
“**！
跟这些**拼了！”
一个曾被刘秃子**过的汉子第一个举起刀，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对！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怒吼着跟上。
求生的本能、积压的愤怒、以及在新寨主面前表现的决心，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汹涌的洪流。
那二十多个恶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垂死挣扎，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
哭嚎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利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
南渊静静地站在石阶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厮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是他立威的方式，也是筛选和淬炼这些幸存者的必要手段。
一个手上沾过自己人（哪怕是该死之人）鲜血的人，才会更容易被**在他的战车上，并且，经历过这场血腥的“洗礼”，他们才能彻底与过去那个肮脏的黑风寨割裂。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人数占优，且抱着决死心态的一方，很快占据了上风。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刘秃子被乱刀砍死，空地上己经躺满了**，鲜血染红了土地，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那三十几个幸存者，大多身上带伤，拄着兵器喘息着，看着满地的**和鲜血，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有复仇的快意，有杀戮后的茫然，也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南渊这才缓缓走下石阶，目光扫过这些气喘吁吁、血染衣襟的新手下。
“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赞了一句，却让那些人精神一振。
“现在，去把寨子里的牢房打开，把所有被关押的百姓，都带到这里来。”
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不多时，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被带了过来，有男有女，其中几个年轻女子更是神情惶恐，眼神麻木，身上带着伤痕。
他们看到满地的**和鲜血，吓得瑟瑟发抖，以为遇到了更凶残的**。
南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们不用怕，黑风寨原来的寨主和那些作恶多端的匪徒，己经伏诛。
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
百姓们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渊，又看看那些对他们态度恭敬的“新”**。
南渊继续道：“**儿。”
“在！
寨主！”
那瘦小**连忙上前。
“带几个人，去寨子的库房，把里面的粮食、钱财清点一下。
给这些乡亲们每人分发足够的口粮和盘缠，送他们下山，确保他们安全离开山寨势力范围。”
“是！
寨主！”
**儿大声应道，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耀。
那些被囚禁的百姓这才相信是真的得救了，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哭谢：“多谢好汉救命之恩！
多谢大王！”
“我不是大王，”南渊微微侧身，不受他们的大礼，“快起来，收拾一下，趁夜下山去吧。”
看着**儿等人领着千恩万谢的百姓离去，南渊将目光收回，投向剩下那些忐忑不安的幸存**。
“从今日起，黑风寨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更名为‘玄甲营’。
而我，是你们的首领，南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记住我立下的规矩。
违者，犹如此阶！”
话音未落，他手中陨星枪轻轻往地上一顿，脚下厚重的青石台阶，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蔓延出数尺之远。
众匪骇然，齐齐躬身：“谨遵首领之命！”
南渊抬头，望向夜空。
月己西斜，启明星在东方天际闪烁着微光。
一夜之间，他在这水浒世界，拥有了第一块立足之地，和第一批经过鲜血初步淬炼的手下。
系统的羊毛还不知道在哪里，但他的路，己经开始了。
这黑风山，这玄甲营，仅仅是一个起点。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波澜，将因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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