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徒觉醒我改写了整个人生 牧牧之牧牧

,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凶得多。,把滚烫的阳光死死扣在里面,连风都懒得钻进来。巷口那棵几十年的老梧桐,枝叶繁密得遮了半条街,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蝉鸣——那声音不是零星的响,是成群结队的、撕心裂肺的,从清晨天刚亮一直嘶喊到深夜,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喊出来,钻得人耳膜发疼,心里也跟着乱糟糟的,闷得喘不过气。,那年刚好七岁,刚上完小学一年级的下学期,放了暑假。,他说“沉默是金”,话少的孩子才懂事,才不给大人惹麻烦。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提前刻在我身上的咒,往后很多年,我都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咽进肚子里,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不吵不闹、不给父母“丢面子”的摆设。,太阳悬在头顶,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我蹲在自家门口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一根捡来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青石板被晒得发烫,隔着薄薄的短袖裤衩,热量一点点渗进皮肤,可我不敢进屋——屋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太阳还要让人窒息。,一楼,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整洁,墙角摆着几盆塑料花,永远不会枯萎,也永远没有生气。母亲是个极度爱干净的人,可她的干净从来不是为了舒服,是为了“体面”。每次有邻居路过,她都会站在院子门口,笑着指着整齐的院子说:“你看我家,天天收拾得一尘不染,我这人就是闲不住,就爱把家里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这份“漂亮”背后,藏着多少让人喘不过气的规矩。地上不能有一根头发,桌子上不能有一点灰尘,我的玩具不能随便摆,就连我坐在椅子上,都要挺直腰板,不能歪歪扭扭——因为“歪歪扭扭的样子,丢的是我们家的人”。,蚂蚁排着队往洞里搬食物,它们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怕做错事被骂,我盯着它们看了好久,心里竟生出一点羡慕。
“陈默!你又蹲在地上干什么?脏死了!”

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尖锐又不耐烦,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午后的沉闷。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往屋里走。我不敢抬头看她,我知道,只要我稍微慢一点,或者脸上有一点不情愿,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指责。

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镜子涂口红。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她今年三十多岁,长得不算难看,可她永远觉得自已不够好,永远觉得别人都在盯着她看,都在评判她。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自已打扮得光鲜亮丽,然后出去和邻居、亲戚攀比,比谁的衣服贵,比谁的老公能干,比谁的孩子听话。

在她的世界里,我和父亲,都只是她用来攀比的“道具”。

我站在客厅中央,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妈。”我小声喊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母亲对着镜子瞥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嫌弃:“你看看你,一身灰,头发也乱蓬蓬的,跟个小乞丐一样!等会儿你王阿姨要来家里坐,你要是敢给我丢人现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阿姨是母亲的牌友,也是她最爱的攀比对象。两个人表面上亲如姐妹,背地里却互相较劲,比孩子、比家境、比男人。母亲每次和王阿姨见面,都要把自已包装成“最幸福的女人”——老公能干,孩子听话,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是天底下最贤惠的妻子,最称职的母亲。

而我,就是她这场“幸福表演”里,必须完美配合的配角。

“记住了没有?”母亲见我不说话,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等会儿王阿姨来了,你要主动喊阿姨,要乖乖坐在旁边,不能乱跑,不能乱说话,更不能哭哭啼啼的!你要是表现好,我就给你买一根冰棍;要是表现不好,你这个夏天都别想吃零食!”

我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怯意:“记住了,妈。”

“记住了就去把脸洗干净,把头发梳好!”母亲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别在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

我赶紧跑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一点燥热。镜子里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脸颊上还有太阳晒出的红晕,头发乱糟糟的,确实像母亲说的,像个小乞丐。我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着头发,生怕梳疼了自已,更怕再惹母亲不高兴。

我从小就怕母亲。

她的情绪永远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着和别人说话,下一秒转头就能对我破口大骂。她从来不会好好跟我说话,永远是指责、命令、贬低。我考了满分,她不会夸我,只会说“别骄傲,一次满分算什么,别给我掉下来”;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她能骂上半天,说我“没用废物连个碗都拿不住,养你有什么用”;我生病发烧,躺在床上难受,她不会心疼我,只会抱怨“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耽误我出去打牌,真是个累赘”。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我只以为,所有的妈妈都是这样的,所有的孩子,都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我收拾好自已,乖乖地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老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蝉鸣从窗外钻进来,和风扇的声音搅在一起,吵得人头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王阿姨爽朗的笑声:“小李,我来啦!”

母亲瞬间像换了一个人,脸上的不耐烦和刻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甜得发腻的笑容,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伸手拉住王阿姨的手,热情得不得了:“哎呀,王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

王阿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了一眼整洁的客厅,笑着说:“你家还是这么干净,小李你真是太能干了,哪像我,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

“瞧你说的,”母亲笑得眉眼弯弯,把王阿姨让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茶,“我就是闲不住,家里收拾干净了,自已看着也舒心。你快坐,我给你倒冰镇的绿豆汤,刚熬好的。”

我坐在小凳子上,按照母亲教我的,小声喊了一句:“王阿姨好。”

王阿姨看向我,眼睛一亮:“哟,这就是默默吧?都长这么大了,真乖!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小李你教得真好。”

母亲端着绿豆汤过来,听到这话,腰杆都挺直了,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里满是得意:“可不是嘛,我们默默最听话了,从来不用**心。放学就写作业,写完就帮我做家务,打扫卫生、擦桌子,什么都会干,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多了。”

我低着头,手指**凳子的边缘,心里一阵发慌。

我从来没有帮她擦过桌子,从来没有主动做过家务。我写作业的时候,她只会嫌我写字慢,嫌我占着桌子;我想帮她扫地,她会一把夺过扫把,骂我“越帮越忙,别在这儿添乱”。这些她对外人吹嘘的“懂事”,全都是她编出来的,是她用来装点自已“好妈妈”形象的谎言。

可我不敢拆穿,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王阿姨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真是个好孩子,不像我们家那个皮猴,天天上蹿下跳的,愁死我了。还是你有福气,生了这么个省心的儿子。”

“都是我教得好,”母亲毫不客气地接下夸奖,坐在王阿姨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已的“育儿经”,“孩子就得从小管,不能惯着,该严厉就得严厉。我从小就教育默默,要懂事,要听话,不能给大人惹麻烦,你看现在,多乖。”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像是在说:“不许乱动,不许说话,好好配合我演戏。”

我死死地盯着地面,看着自已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蝉鸣还在窗外叫着,一声比一声刺耳,我觉得自已像个木偶,被母亲用线牵着,摆成她想要的样子,供她在别人面前炫耀。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从孩子聊到衣服,从衣服聊到老公,从老公聊到家长里短,全都是互相吹捧,互相攀比。母亲把父亲夸得天花乱坠,说他工作多努力,多有本事,挣的钱都交给她;可我知道,父亲每天下班回家,只会躺在沙发上抽烟看电视,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不管我,也不管母亲的情绪,他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样子。

父亲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也是母亲最忠实的“附和者”。他和母亲一样,极度爱面子,他从来不会主动关心我,可只要母亲指责我,他一定会跟着附和,说我“不懂事不省心”,说我“丢了陈家的脸”。在他眼里,男人只要在外挣钱,家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孩子的教育、家庭的琐事,都是女人的事,而他只需要维护好自已“好男人、好父亲”的外在形象就够了。

这就是我的父母。

对外,他们是恩爱夫妻,是称职父母,是邻里亲戚口中“让人羡慕的一家人”;对内,他们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不如意、所有的虚荣和自私,全都发泄在我这个七岁的孩子身上。

那天王阿姨坐了一个多小时,母亲全程都在表演,笑得脸都僵了。我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小凳子上,一动不动,不敢说话,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终于,王阿姨起身要走了,母亲又热情地把她送到门口,说了一大堆客套话,直到王阿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转过身,关上家门。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就像一层精心涂抹的面具,被狠狠撕了下来,露出底下冰冷、刻薄、烦躁的真面目。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从温暖的春天,跌进了严寒的冬天。

母亲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沙发边,拿起桌上的扇子,用力扇了几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开始抱怨:“真是的,坐了这么久,耽误我多少事!还带什么水果,假惺惺的,谁稀罕。”

她抱怨完王阿姨,转头就把目光投向了我,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刚才让你笑一笑,你耷拉个脸干什么?”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浓浓的不满,“王阿姨在这儿,你就不能笑得开心一点?跟谁欠你钱似的,丢不丢人!”

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我小声辩解:“我……我笑了。”

“你那叫笑?”母亲猛地把扇子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我吓得一哆嗦,“皮笑肉不笑的,难看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人面前要给我长脸,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连个笑脸都不会给,我真是白养你了!”

指责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我缩着脖子,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上,烫得厉害。

“还哭?”母亲见我哭了,更加生气,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还有脸哭?我还没说你呢!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儿一样,没出息!我告诉你陈默,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让你在外面晒着!”

我赶紧捂住嘴,把哭声憋回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又怕又委屈。

我不知道自已到底错在哪里。

我按照她的要求,喊了阿姨,乖乖坐着,没有乱跑,没有乱说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笑,才能让她满意。我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我害怕她的脸色,害怕她的指责,我笑不出来,难道也错了吗?

就在这时,父亲开门回来了。

他刚下班,身上带着一身烟味和疲惫,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冷漠地说:“又怎么了?吵什么吵,邻居听到了像什么话。”

母亲看到父亲,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立刻开始告状,声音里带着委屈:“还不是你儿子!刚才王阿姨在这儿,他耷拉个脸,一点都不乖,给我丢尽了人!我说他两句,他还哭,你说气不气人!”

父亲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不耐烦和嫌弃。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小孩子家,懂点事,别总惹**生气。**天天在家收拾家里,照顾你,多辛苦,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我们做父母的,不就图你听话吗?别总给我们家丢脸。”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没有问我受了什么委屈,他只在乎“别给我们家丢脸”。

在他眼里,我的情绪不重要,我的感受不重要,我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害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给他和母亲丢面子,不能影响他们在别人眼里的“完美形象”。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七岁的我,还不懂什么是情感忽视,什么是自恋型操控,我只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爱的不是我,不是那个会哭、会怕、会犯错的七岁小男孩陈默。他们爱的是那个“听话、懂事、不给他们丢面子”的道具,是那个能让他们在别人面前炫耀的“好孩子”标签。

我蹲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窗外的蝉鸣,还在疯狂地嘶喊着,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要把我的委屈、我的害怕、我的无助,全都淹没在这燥热的夏天里。

母亲还在不停地抱怨,抱怨我不懂事,抱怨我不省心,抱怨我拖累了她;父亲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烟,偶尔附和一两句,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客厅里的老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不散满屋子的压抑,吹不干我脸上的眼泪,也吹不走我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绝望。

我想起巷口的蚂蚁,它们可以自由自在地搬食物,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怕做错事被骂。我想起班里的小朋友,他们放学回家,妈妈会给他们买零食,会抱他们,会夸他们。

而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我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声说:“我去洗碗。”

我不想再待在客厅里,不想再听他们的指责,不想再看他们冷漠的脸。我只想找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哪怕那个角落,是闷热的厨房。

母亲瞥了我一眼,没有阻止,只是冷哼了一声:“还算有点眼力见,赶紧去,别在这儿烦我。”

我转身走进厨房,关上厨房的门,把外面的抱怨和冷漠,暂时隔在了门外。

厨房里没有风扇,比客厅更热,灶台还留着中午做饭的余温。我站在水槽边,看着里面堆着的碗,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洗着。凉水冲在手上,凉丝丝的,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碗碟碰撞发出轻轻的声响,窗外的蝉鸣透过门缝钻进来,依旧聒噪。

我一边洗碗,一边偷偷地掉眼泪,眼泪掉进水槽里,和自来水混在一起,瞬间就不见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已: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那么好?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总是不喜欢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会开心,才会不骂我,才会多看我一眼?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无休止的蝉鸣,在这个漫长的盛夏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我洗完碗,把碗碟擦干,整整齐齐地放进橱柜里。厨房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母亲要求的那样,没有一点污渍,没有一点凌乱。

我走出厨房,客厅里已经安静了。母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坐在一旁抽烟,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我不敢打扰他们,轻轻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蹲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青石板上。

太阳已经西斜,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可蝉鸣依旧没有停歇。我依旧捏着那根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只是这一次,我不再羡慕蚂蚁了。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从这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开始,我再也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知道玩耍的七岁小孩了。

我第一次真切地看清了我的父母。

看清了他们对外的温和与虚伪,看清了他们对内的刻薄与自私,看清了他们把我当成满足虚荣的工具,看清了他们的爱,永远带着冰冷的条件。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我面前完完整整地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没有温柔,没有疼爱,没有包容,只有攀比、指责、冷漠和自私。

而我,只能沉默地接受这一切。

就像我的名字一样,陈默,沉默。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解,全都咽进肚子里,藏在心底最深处。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

这个夏天,长得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而我漫长而压抑的童年,也在这聒噪的蝉鸣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蹲在青石板上,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长大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不用再害怕他们的指责,不用再做那个只会给他们丢面子的孩子了?

七岁的我,还不知道,长大并不会让一切变好。

那些刻在童年里的伤害,那些藏在蝉鸣里的压抑,会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进我的骨血里,伴随我整整一生。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重生归来,再次听到熟悉的蝉鸣,才终于有勇气,回头看清这一切,也终于有勇气,对那段不堪的童年,说一声再见。

而此刻,一九九六年的盛夏,七岁的陈默,只能蹲在老巷的青石板上,听着没完没了的蝉鸣,默默擦干眼泪,继续做那个沉默、懂事、不给父母丢面子的好孩子。

风终于吹来了一点点,带着盛夏的燥热,拂过我的脸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阴霾。

老梧桐树上的蝉,还在拼命地叫着。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为我这段注定苦涩的童年,奏响最压抑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