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玉

资金更难移交。
陆家，是南方商界最老牌的家族之一，三代经营，树大根深。陆怀川那个时候刚接手了陆氏在国内的投资版图，动作不大，但每一步都落得很准。他手里的资源，是宋明远渴望许久的一块拼图——缺了它，整幅图就是残的。
婚姻，是两家之间的一张契约。
宋凌霜明白这一点。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明白了之后，心里那个地方还是空了一下，像一块石头悄悄沉进水里，没有声音，却有重量。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那天从书房出来，**的风把院子里几棵老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从伦敦带回来的一包芝士饼干拆了，一块一块地吃完——她在英国最爱吃这个，在那边五年，几乎每周都要买。最后一块吃完，她把空包装袋折成了一个小纸船，放在水缸里，看着它慢慢浸湿，慢慢下沉，纸船的棱角一点一点软掉，最后贴着水面，不见了。
沉了就沉了吧。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日头偏西，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才起身掸了掸裙子，重新走回书房，对父亲说：
「行，但有一条——婚后宋氏的经营，你不插手，他陆怀川也不插手。我来管。」
语气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明远愣了愣，那双因为久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欣慰。他随即点头：「好。」
陆怀川坐在一旁，始终没怎么动。此刻，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那条弧度往上走了一点点，随后开口——这是婚前两人见面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宋小姐，有意思。」
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像是随口的一句评价，又像是某种盖棺定论。
有意思。
宋凌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了个个，翻来覆去地端详，从各个角度反复拆解，最终把它理解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尊重——她认为，他是把她当成一个值得对等的人看待了。
这个理解让她稍稍松动了一点，对这桩婚事的抵触，浅了一些。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
年轻到不知道，"有意思"这个词，在某些男人口中，不过是"暂时还没找到破绽"的另一种说法。而一旦破绽被找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