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着一袭纯白婚纱、坐在梳妆台前的沈心然,面容一片静寂。,听着门外并未刻意压低嗓音的交谈。“她是不是婚前就怀上了?百分之百。不然,陆家这位太子爷,凭什么娶一个小秘书?”,还是觉得即便被她听了去,也无所谓?,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承受的寒酸与窘迫,丝丝缕缕缠上心头。“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说实话,长得是漂亮,可也仅此而已了。我看不像怀了。我一直盯着她腰身看,平坦得很。”
浓郁的花香从门外涌入,是婚礼现场布置的玫瑰与百合。
沈心然用力扬起嘴角,努力维持着那抹标准的、仿佛幸福满溢的微笑,不让它消失。
她不能让人察觉自已身体的细微颤抖。
她要看起来比世界**何一位新娘都要从容、镇定。
“是吗?那到底怎么回事?陆宇辰执行总裁的私生活,不是出了名的干净么?他跟自已的秘书,真难以想象。”
“我也是。总不可能是陆总裁先动的心思吧,那八成是沈秘书自已。”
“俗话说,哪有猫儿不偷腥。”
“可是,他俩真是因为感情结婚的?”
“啧,总觉得怪怪的。新郎一次都没来新娘休息室看一眼,这有点不合常理吧?”
几个疑似陆氏集团员工的女声,夹杂着些许压抑的嗤笑,隐隐传来。
沈心然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掐进了掌心。
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了一下,她迅速眨动眼睛,将骤然涌上的酸涩热意逼退。
下巴有些发僵,嘴角不断想要下垂,却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提起,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属于“新娘”的微笑弧度。
与自已所服务的执行总裁结婚的秘书。
她再清楚不过,这幅画面在旁人眼中,有多么不和逻辑,又多么值得“品味”。
此刻,她更深刻地体会到了。
那些夹杂着探究、羡慕、乃至**裸嫉妒的窃窃私语,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更让沈心然心口刺痛。
镜中的自已,一袭华美白纱,妆容精致,头纱如梦。
可沈心然只觉得陌生。
三年了,她总是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穿着熨帖的衬衫与中性色西装套裙,扮演着精明干练、从不出错的“沈秘书”。
而今天,她不是“沈秘书”,是新娘“沈心然”。
穿着这身昂贵礼服的、本该沐浴在祝福与爱意中的新娘,为何感受不到丝毫光彩,反而像个误入华丽舞台的局促观众?
她努力吞咽下喉间那份苦涩的硬块,不让任何人窥见这近乎窒息的感觉。
即便无人当面说破,沈心然也心知肚明。
执行总裁陆宇辰,不爱她。
她只是一个暗恋了自已顶头上司整整三年,最终凭借一纸特殊“契约”得以嫁他的秘书。
本该是美梦成真,可她心底,竟荒芜得生不出一丝喜悦。
不,是不被允许那样做。
门外,谈兴渐消的脚步声远去。
几乎同时,新娘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心然!”
“你真在这儿啊!”
“我们当然得来!你只发了请帖,连新郎官什么样都没给我们介绍过,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大学时代起就交好的四位闺蜜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方才满室的冷凝空气。
“抱歉,事情办得比预想的仓促了些。”
沈心然苦笑一下,略带歉意地低下头。
朋友们围到她身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七嘴八舌地试图用热情点燃气氛。
“天哪,你也太美了吧!不,我早知道你漂亮,可这一打扮,简直是仙女下凡!”
“就是!这婚纱哪家的?怎么挑到这么适合你的款式?”
“谢谢你们。”沈心然轻声道。
“新郎呢?快,从实招来!你们到底怎么勾搭,啊不,怎么认识的?”
“总裁的朋友里,有没有优质股介绍介绍?”
尽管闺蜜们聊得热火朝天,沈心然却只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除了工作,对任何事情,包括她的人际关系,都漠不关心。
“嗯,他比较忙。”
“哎呀,忙什么呀!婚礼都不露面?下次聚会必须带出来!不然我们可要闹洞房了!”
“好,下次一定。”沈心然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定了啊!”
“嗯。”
许下这几乎无法兑现的承诺,让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酒店礼宾人员探进头来,声音恭敬:“新娘,仪式即将开始,请您准备入场。”
“哎呀,聊得太嗨了都忘了时间!我们快回座位!”
“心然,加油!”
“别紧张,别哭花了妆啊!”
听着闺蜜们活泼的鼓励,沈心然笑了笑。
这大概是她今天以来,第一个染上些许真实温度的弧度。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沈心然轻轻整理了一下长达数米的婚纱裙摆,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以免被纤细的高跟鞋绊倒。
宴会厅紧闭的鎏金大门外,她看到了那道挺括冷峻的身影。
陆宇辰已经等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没有温存的对视,也没有体贴的问候。
即便即将与父亲早逝、独自入场的沈心然同步走进婚姻殿堂,陆宇辰的侧脸线条依旧冰冷凌厉,如同雕塑。
“入场音乐响起时,门会打开。新娘,新郎,请做好准备。”
司仪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闻言,陆宇辰极其轻微地,将手臂弯起一个可供挽住的弧度。
这似乎是他今天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程度的“友善”。
沈心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戴着洁白丝质手套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
触手所及,是昂贵西装面料下,坚实而毫无暖意的肌肉。
还有哪位新娘,会在本应收获最多祝福的婚礼当日,感到如此鲜明的痛苦与卑微呢?
沈心然依靠着这个连目光都吝于给予她的男人的手臂,踏着铺满花瓣的甬道,一步一步,走向被鲜花与镜头包围的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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