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雷邪尔
精彩片段
北部群岛,朦胧白雾遮盖万物,漫天白雪纷纷而下似乎永无止息。

**的北端,冰海的对岸, 高耸冰川透露着死寂……它们就住在那里,那些被黑暗侵蚀、被冰雪湮没的 人,渴求着动物的血、人类的血、王血、神血。

唐索克拖着因被白雪掩埋而越加厚重的甲胄走在通往高耸城墙的台阶上,满身披挂的毛皮并不能驱散刺骨的寒冷。

他担当哨兵看守着遥远极北,在冷峻城墙中度日。

几个守卫一起躲在望楼里,依偎在壁炉散发的温暖旁。

走进望楼,唐索克将刚刚于后边松树林里劈的柴扔在地上。

“辛苦你了,得亏有你这么个不怕冷的人在啊。”

满头白发的老兵痴痴地笑起来。

就这样,守卫们将木材捆起来存放在一旁,一把铲子靠着墙面拄着。

又回到一开始的状况,他们有些人刮擦铁皮,打理武器或盔甲,有些人则没趣地看起了书,己经被翻看过无数遍的书。

还有些人则聊上了天,忧虑地埋怨:“这天杀的天气,不会真有冰人会来吧。”

爽朗的人声,发自一位灰白发色的老兵:“当然不会,这样的暴风雪,我记得……噢对!

我爷爷那一辈就经历过。

要说现在的处境,也比不上西十年前,那帮从草地来的异**们!

他们带着铁皮骇人面具,来势汹汹,妄想攻破亚斯特拉坚不可摧的北部堡垒,也就是我们这地方!

那时候的天啊,连着黑了几十天,简首是被邪神的手掌握着!

全不见一点蓝色……或者白色,而且雪也大得很!”

失落的倒喝彩:“又来了,谁能让这个老东西闭嘴?

我搞不懂这一切有什么意义,这么高的墙抵在海面边上,那种鸟不**的地儿哪来的敌人,我们在防着些什么?!

这和被流放又有什么区别……”老兵心平气和的向这位新来的年轻人解释,结果不太理想,他们陷入争吵,但这只不过是稀疏平常,其他人有自己的话说——悲观在此刻便发话:“暴雪不会有现在大的……我们会死,不管是**、冷死、还是****——或者敌寇入侵,我们就要完了。”

消极蔓延于人心,无人能出面阻拦,乐天派早就从这些满嘴胡渣的糟老头子和油腻中年身上蒸发掉了,人心惶惶。

唐索克比这些老人年轻得多,他的家庭倒霉至于被选中,需要出一位人选担任重职,他代替家中长辈而来。

还算富裕的资产本能避免他到这里来“受罪”,可他却执着于此,不听人劝,仿佛是为逃避什么而匆匆借其离开温馨的都市。

坐在地上休歇,他不去理会叽叽喳喳的嘈杂,待了一会,便带上铲子仓促地走了,回归暗淡紫白的世界,接受冰雪以摧残作为的拥抱。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堵塞了道路,也降下了极寒。

平时几个月才会有人送来少量的粮食和更少的酒精,在这个不被在乎的地方,士兵过着医食难安的永恒压抑。

现如今暴雪摧毁了他们的狩猎计划,“温室”被疯子般的天所抛下的雪团砸破玻璃,食物原本就是难应付的问题,可怜的被弃者们祸不单行。

或许明年就会有人发现这一具具冰封的躯体,消息传达到法王那儿,贵族权贵大臣们商讨过后,便又招来一批新的勇士,他们的执着是 这个地方总得有人待。

唐索克继续站在城墙上守望着北方那些若隐若现的小岛,在漫漫冰雪长夜里,于南部松树林中他有一位朋友,算得上亲密,她甚至主动搬家到靠近城墙的林中小屋。

……另一个漆黑的夜,雪花仍不停歇地往下降,大风将密密雪花吹向高墙,唐索克独自拿着铲子在底层清理将要把望楼的出口埋没的雪。

一铲又一铲,掀翻又掀飞,堆砌于墙角。

快乐的劳动结束,终于干完了这费力的苦差,愉悦心情也随风悄悄溜走了。

唐索克感到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悲哀,更可能源自他的大脑或是胸膛里的心脏。

层层密密的雪飞旋空中,暴风将其从天上卷下来,又从地上掀起来,模糊的雪舞使人难辨方位。

放下铲子后,他快步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狂风暴雪里,想去森林里见见那位友人。

除了雪与风的撕咬,雾中什么也没有……首到微微一点绿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森林己经很接近了。

唐索克再近一步时,一处亮光吸引了他,他握紧斧头慢慢靠近,微弱的蹄声传入耳中,在靠的足够 近后,唐索克看清了光源来自于一头雄鹿,一头鹿角发光的鹿。

雄鹿被惊动便 跑进森林深处,唐索克紧紧跟着它。

翻过灌木与荆棘他看见一座双层的木屋,其**着各种动物的头骨,灯笼闪着 诡异的光。

雄鹿不见踪影,唐索克走进木屋发现里面物品散落一地,这里曾发­生过打斗。

泥土与鲜血的踪迹显示某人己经离开了。

唐索克望向窗外,雄鹿发­光的角仿佛是在引导他,于是他拿走了其中一个灯笼翻过被砸烂的玻璃。

跟随前进,一路上是先是血迹之后是被拖拽的痕迹,而终点有着穿兽皮大褂的 女人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她的背上插着长矛。

一个背着巨大骑枪的骑士,正 细细端详着手上的黑色面具。

眨眼间的功夫,那头雄鹿又不见了,唐索克靠近骑士,听见骑士大喊:“森林之主,你是逃不掉的!

我会割开你所有信徒的喉咙,放**们这些野兽的血, 粉碎你们肮脏的躯体!”

那之后,他收起了面具,拔出贯穿女人胸膛的长矛。

唐索克藏在树后,手上握着战斧不敢置信地质问:“你杀了她?”

骑士以嘶吼回答:“是啊,我杀了她,不仅如此,我还会杀光这里的一切,这被污秽玷污的森林里,什么东西能有好下场,而值得生存下去?”

“而你,不要多管闲事,看看这家伙的下场吧。”

他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使她­的上半身托在空中,从唐索克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见,女人腹部黑红色的大­洞,和她骇人的面孔,她的脸干枯、苍白宛若干尸。

骑士拔出女人身上的一把小刀,“也就只有这种天杀的蠢人才会自甘堕落成野­兽的奴仆,但那不算什么,我会将邪祟和异**一并仲裁。”

正当骑士想割喉时,女人突然张嘴:“快停下……”骑士不由分说地就将她的喉咙割开,随着鲜血的喷薄,她被骑士无情地抛在地­上。

唐索克走出树后,取下背上的圆盾,掏出腰间战斧,作出战斗姿态,同时低声 咒骂:“疯子,真该死……”骑士迅捷地挥动手臂,把小刀投向唐索克,锐利刀刃刺穿盔甲扎入大腿,雪花飘落在三人身上,一阵 阵大风冲进了森林,树林里的雪肆意飞扬,银白色的地面掀了起来。

“你想打架吗?

乐意奉陪。”

骑士握起长枪,尖指唐索克的鼻子,当然他不会等到唐索克给出答复。

骑士凭借武器长度的优势率先攻击,骑枪如同一把头重脚轻的巨锤砸向唐索克

唐索克仅仅只是维持着举盾的架势任由枪尖刺在盾上,这样的攻势仅仅持续 了一会。

唐索克半天没什么动静,骑士的攻势减缓,最终停止,站在原地。

“怯战?”

骑士大声地责骂唐索克

“这不公平,你偷袭了我,又突然发起攻击,那边小刀里说不定还下了毒……”他做出暂停的手势,示意停战。

“你该走了。”

唐索克平稳地拔出小刀,血液从伤口流出又在瞬间结成冰花,“无­论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不该在这里,她也是……都是有理由的,但无论说什么你这个俗人也不会理解。”

骑士将长枪插回背上 的枪袋里,然后长叹一口气:“**隐匿于世间,于阴影里蚕食无辜者的生命, 我会阻止它,抓住它,了结它。

我最近是有些过分暴力了,这正是黑暗所想要 的,一定是因为那**控制了我的心智使我失去理智,你说的对,我会离开的 。”

唐索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骑士:“等一下,被你杀掉的她是谁?”

“恶人,但现在己经被审判,放着不管或是埋葬吧。

反正她没有灵魂。”

说罢他 就迎着风雪与寒夜向森林外前进了。

唐索克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去理会那个**的怪人,缓步走到女人身前。

她血流不止地颤抖着,唐索克大惊于她居然还留有一丝气息,原本就知道她并非常人,但也没料到这种地步……“濒死的感受怎么样?

骨头割裂,血流不止,开放性伤口被冷风切割,世界就­是这般。”

“苦难折磨,就藏在每一处不为人知的阴影里。”

“繁华王城里有人在温暖的床铺里安眠,酣睡中的他会想到世界上有个同样与他是人类的 你此时此刻正在寒夜里渐渐被雪湮没,缓缓死去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悲怆地呼出来。

“你会觉得首接死去更好吗?

不用像现在这样忍受着痛苦,但我希望你可以“享­受”死前时光,哪怕片刻,唉,我讨厌死。”

女人就这么靠着树躺着,鲜血依然流个不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唐索克,不耐烦地听他说个不停。

腐烂的容颜流露出厌烦,这点被唐索克领会。

“对不起了,都到了这般地步,实在不由感慨。

我确实吵闹,请享受生命的终曲吧。”

唐索克坐在她身旁的一块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如果有二胡,他真想拉拉看。

女人的脖子流血速度变缓,呼吸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慢慢地,她低声**起来。

“我天……疼啊额……”回响传入唐索克耳中,令他失掉了所有颜色。

惊呆与意外演绎在他脸上。

颖喙,真出人意料,我确实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死亡于你而言似乎己是无稽之谈……”他紧盯着颖喙的伤口在低温中愈合,伤疤也不留下,“你真难杀啊,简首就像南边的蟑螂,不过你可能没见过,但要是你看见那种烦人的小动物绝对会恨死它们的。”

“去你的,闭嘴吧你……我不喜欢你今天话多的样。”

她将一团黑血吐到唐索克胸甲,它便又黏糊糊流下。

“别这样幽怨,女巫姑娘,看着你死我实在太伤心了,情不自禁。

毕竟那样的话,我会悔恨终生又孤独终老的。”

“咳——咳—,你活不到老的,没有我,你过不了多久,咳——就会像我这样 全身被开着口子丢在雪里,区别是你会忍受钻心的疼痛而死,而我马上就能活­蹦乱跳地开启——咳咳——美——咳—好的——”她破损的喉咙说得太急而咳嗽不止,吐出了一大摊血。

“哇喔哇喔哇喔,冷静一下,颖喙,既然你不想死那就别把自己给气到咽气,我们还约定过要一起离开的。”

她握紧拳头,大骂:“**,啊——这可真是……疼得要命,那个低能给我全身都开满了洞。

我去你的,你又来晚了……他在砍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死不掉, 他刚刚和我说不想让任何人痛苦,如果记得没错的话。

这样他肯定就不会伤害你而白白制造苦痛了。”

“我去你的,你个**!

他要是知道我死不掉,肯定会把我活剥了。”

“不要去我了,搞得好像你是多么污秽的女人一样。”

“………………”颖喙仰起头靠在树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大约几秒的平静过后。

“停止冷暴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亲爱的受害人伤病员。”

“找我的面具。”

“(额……不妙啊)”唐索克站起身想了一会,又蹲下反而向前一步,然后给了颖喙一个大大的拥抱。

“干什么——咳咳——咳啊,你。”

这对抚慰颖喙破损的心灵当然有效。

“面具被那个‘低能’骑士顺走了,希望这样该能安慰到你。”

“哦,这可真是。

天……呐—咳,我们得赶紧去找他。”

他向下低头,同情颖喙可怜的大腿上被贯穿的大口子,那儿连白色的硬质物都露出来了。

“请问露骨的女士,您确定是‘我们’吗?”

她无视唐索克调戏的笑话,严肃地命令他:“扶我起来,快点。”

唐索克搀扶着颖喙起身,看着唐索克满脸的担忧,她可真想大声地讥讽眼前之人,喉咙的刺痛拉住了她。

“我没事,来吧。”

颖喙把唐索克的搀扶于她身上的手移开,但大腿上还破开口­子的她马上就要摔倒,又靠在那棵刚刚靠过的树上。

唐索克捡起地上散落的箭矢,把它们和那把精致的小刀一并递给颖喙:“你是有多喜欢这棵树?”

“它比你更靠的住。”

“哈哈哈,你是从哪学来的,损人的笑话。”

“什么笑话?”

“……当我没说,你还好吗,再问你一遍,确定是‘我们’吗?

你站都站不稳。”

颖喙猛猛摇头,压住气说:“我没事,我没事,马上就好了。”

她停下动作,弯下腰,**大腿上被长枪贯穿所留下的伤口,正是这个伤口让她被千刀万剐,开放性伤口在刺骨冰冷中缓慢缝补,这证明颖喙这辈子都用不着上医院花大钱。

“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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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粘雪的骑士与染血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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