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叮嘱了小雪小雨诸多事宜,又留下几箱从大营带回的珍稀补品,才因军中事务缠身,匆匆离去。,季桃枝重新蜷回软榻,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心里一片平静。,便无人敢轻易欺辱她,她的桃安院,便是这侯府最安稳的桃花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进门后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低声道:“小姐,府里厨房送来了今日的份例,还有我按您的吩咐,采买的桃干、蜂蜜、糯米,都备齐了。”,食盒里的饭菜虽不算奢华,却也精致,只是比起主母柳氏和季灵月的份例,终究差了几分。。,能吃饱穿暖,有地方做点心,有地方晒太阳,便足够了。
荣华富贵,于她而言,皆是身外之物,更是麻烦的根源。
“放着吧,辛苦你了。”她软声道。
小雪是负责外出采买跑腿的丫鬟,细心稳妥,嘴严护主,是她在府中对外沟通的唯一桥梁。
这些年,若不是小雪处处留心,她在桃安院的日子,绝不会这般安稳。
小雪应了声,开始整理采买回来的食材,小雨则拿着扫帚,去院子里清扫积雪。
桃安院不大,一屋一榻一院一树,却被两个丫鬟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温馨。
季桃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裹着雪沫子吹进来,让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却也让脑子越发清醒。
她低头,看着自已纤细苍白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
先天体弱,是生母沈氏留下的病根,十一年来,调养不断,却依旧走久了累,站久了晕,换季必染风寒,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再加上那诡异的霉运体质——一离桃安院便诸事不顺,离得越远,祸事越重——她这辈子,似乎注定要困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也好。
她本就是个不爱热闹、怕与人打交道的性子,不爱应酬,不爱争执,困在桃安院,反倒遂了心愿。
正出神间,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说话声,尖细刻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哟,这桃安院的门,可真是紧闭得紧,难不成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张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紧接着,是季灵薇骄纵的嗓音:
“娘,您有所不知,这位嫡妹妹可是咱们侯府的灾星,出门便倒霉,谁敢轻易靠近?也就是世子哥哥心善,才肯护着她,换做别人,早就嫌她晦气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清楚楚地传入暖阁内。
小雨握着扫帚,气得脸都红了,抬头看向季桃枝,急道:
“小姐,她们……她们太过分了!”
季桃枝却神色淡然,伸手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污言秽语,轻声道:
“别理她们,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听了心烦。”
她向来懒得与张姨娘母女计较。
张姨娘虚荣刻薄,季灵薇骄纵小心眼,母女俩一心想让季灵薇压过她这个嫡女,抢尽风头,平日里的嘲讽挤兑,从未断过。
可她们也只敢在嘴上逞能,忌惮着大哥季砚之,不敢真的动手欺辱。
对季桃枝而言,这些话,就像耳边风,吹过便散,半点影响不了她的心境。
院门外,张姨娘和季灵薇等了半晌,没听见里面的动静,不由有些无趣。
季灵薇跺了跺脚,不满道:
“娘,她怎么不出来?是不是缩在里面不敢吭声了?”
张姨娘拉了女儿一把,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院门,低声道:
“别闹,世子刚从大营回来,此刻正宠着她,咱们别往枪口上撞。等过几日世子走了,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她就不信,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灾星,能一辈子靠世子护着。
侯府嫡女又如何?不过是个被囚禁在偏僻小院的可怜虫罢了。
母女俩嘟囔了几句,见桃安院内始终毫无动静,只得悻悻离去。
暖阁内,季桃枝已经重新拿起了针线,慢悠悠地绣着一个桃形的荷包,指尖翻飞,动作轻柔。
小雪愤愤不平道:
“小姐,您就是太好性子了,才让她们这般欺负上门。若是您肯去老夫人或是侯爷面前告状,她们定不敢如此放肆!”
季桃枝轻轻摇头,浅笑道:
“告状又如何?老夫人本就厌我,父亲只看重体面,去了,不过是自讨没趣,还徒增麻烦。”
她怕麻烦,怕应酬,怕与人争执,更怕因为这些琐事,踏出桃安院,引来一身霉运。
与其争一时之气,不如安安稳稳待在院里,做点心,绣荷包,晒太阳,来得自在。
小雪和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她们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太佛系,太不爱惹事。
可也正是这份性子,才让她在这虎狼环伺的侯府里,平平安安地长到了十四岁。
日暮西沉,雪停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桃安院的老桃树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光秃秃的枝桠,竟也显得温柔起来。
季桃枝让小雨摆上小案几,将自已午后做的玫瑰酥、莲子糕、桃蜜汤圆一一摆好,又倒上一盏自酿的桃酒,浅酌慢饮。
甜香弥漫在暖阁内,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三日后,前院派人传来消息——
圣上设宴,宴请朝中重臣与宗室亲眷,侯府有品阶的主子并适龄子女,皆需入宫赴宴。
消息传到桃安院时,季桃枝正捏着一块桃酥,准备送入口中。
指尖一顿,桃酥差点掉在地上。
她清软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赴宴……
入宫赴宴?
那意味着,她必须踏出桃安院,必须离开这个能让她平安度日的地方,必须走出侯府,去往那规矩森严、人多眼杂的皇宫!
一想到自已那一出门就跌撞、一离院就遭殃、走得越远霉运越重的体质,季桃枝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微微发僵。
她不是怕人多,不是怕规矩,也不是怕被人嘲笑。
她是怕——
一踏出这道门,便会平地摔倒、冲撞贵人、惹出祸事,最后真被当成****的灾星,连大哥都护不住。
更怕自已一时不慎,连累整个侯府。
“小姐……”小雪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急得眼眶都红了,“这是圣旨授意的宫宴,不去便是抗旨,会……会连累侯府的。”
季桃枝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清澈的杏眼里微微发潮,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怕,怕得浑身都轻颤。
这方护了她十一年的小院子,这方她唯一能安心呼吸的天地,好像忽然就要守不住了。
她蜷缩在软榻上,心头一片惶然。
她的桃花源,她的安稳日子,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她心慌意乱、几乎要喘不过气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大哥季砚之沉稳的脚步声。
玄色锦袍的身影踏入暖阁,一眼便看见少女蜷缩在榻上、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模样,季砚之的心猛地一揪。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无尽的安抚。
“桃枝不怕,有大哥在。”
“此次赴宴,大哥带你去,寸步不离。”
“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谁也不能让你出事。”
季桃枝靠在大哥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可心底深处那股对“出门”的恐惧,依旧沉甸甸地压着,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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